镇北王府,偏殿后院。楚狂徒靠在床头,左臂的黑斑几乎已全部软化脱落,新生的皮肉泛着健康的粉红色。天龙寺新捣的续骨膏贴在旧伤疤上,整间厢房飘着极淡的草药苦香。他看见傅辰天进来,把粥碗往床头一搁,仅剩的炭笔往耳后一夹。“臭小子,封门封完了?”
“封完了。”傅辰天在他床边单膝蹲下,把短刀解下来横在膝头,“楚前辈,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讲。”
“东胜这边的主裂缝虽然被封死,但远古守门人留下的虚空地图还有几处微小裂隙需要查证。我想顺着域外残存的坐标逐一排查,若有残留未标记的裂缝需要清除,归期还不确定。”傅辰天把短刀倒转,将刀柄对着楚狂徒,“这些年您在封门那边守了三十年,又在偏殿养了这些天。现在门封住了,您不用再守了。但墨鳞还小,王府的亲卫没几个懂外功——您留在府里,替我看着后山,顺便教教亲卫营那些新兵。这把短刀,我再留一次。从封门那边带回来是还给您的,现在我再借一段——等我从域外回来,亲手交还。”
楚狂徒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短刀,用拇指在豁口上蹭了一下,然后把手掌按在傅辰天头顶重重压了一下。“去吧。你这小崽子比你爹还犟。老夫短刀替你收着,后山也替你看着,墨鳞还是老规矩——有人敢来查封门,先挨它一尾巴。”
正殿书房。傅振云坐在书案后,面前的茶盏还冒着热气。他的内腑震伤已基本痊愈,背后仍然靠着一个厚褥垫,但气色比几天前好了太多。他听见傅辰天推门进来,食指最后一次在帛书上轻轻叩了一下,便抬起头来。
傅辰天在书案前单膝跪下,把域外残存裂缝的情况简要说了——九道碎片已集齐,混沌掌控者暂时无法再渗透东胜,但远古虚空地图上仍有几处微小裂隙需要核实排除,短时间内不能回来,恳请父亲恩准。
“起来。”傅振云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宽厚的手掌按在他肩头,“域外的路有多远,为父不知道。但你说要去,就去。你娘的墓碑在后山,你随时回来给她上香。家里有为父在,有你三个兄长在,有铁山和福伯在。你楚前辈也在——他昨天还拄着拐杖去后山骂墨鳞,说他吞了三十年的那件战袍被墨鳞叼去垫窝了,中气足得很。这把家传长剑你继续背着,活着的命,你继续攥在手里。”
傅辰天双手接过剑,将剑身抽出一半。剑格上那行“以此剑保家卫国”的铭文被从鬼哭海到域外的无数战斗磨得更亮,剑脊上多了几道新的细微划痕。他把剑合入鞘中,抱拳,然后转身推开书房的门。
偏殿后院的老槐树下,福伯佝偻着背坐在石阶上,正用磨刀石磨那把豁了口的旧柴刀。管事胖女人端着一只粗瓷碗站在旁边,碗里是新熬好的骨头汤。傅辰天放轻步子走过去,在福伯面前蹲下,从怀里取出那只缺了口的粗瓷小罐,放在老人脚边的石阶上。
“福伯。七叶草汁我用完了,药罐还您。”
福伯放下柴刀,接过那只小罐翻过来看。罐底那个歪歪扭扭的“诚”字还在,粗釉被磨得比之前更亮。老人沉默了很久,把罐子收进怀里,从石阶上拿起那双早已纳好的新千层底布鞋塞进他手里。“域外路远,鞋子多备一双。老奴扫了三十年地,以后还在偏殿后院扫。你那间小隔间,老奴不让人动。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有粥喝。”
傅辰天接过布鞋按在包袱上,用力握了握老人的手,然后站起来。就着胖女人端来的骨头汤仰头灌尽,又拈起傅辰河在正殿桌案上多留下的一块桂花糕边走边嚼碎咽下。他最后将新硝罐在包袱侧袋系紧,正了正背上的家传长剑,大步朝山口外走去。
山口石门旁,天龙寺的矮脚马已经备好。净觉沙弥牵着缰绳,背上的青竹经匣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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