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傅辰天已经站在后院的练功桩前。
雾气比往日更浓,浓到三根木桩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他把布条重新缠了一遍,缠得比平时更紧——布条勒进伤口边缘的皮肉,压出一道道白印。
他开始打桩。
第一拳,木桩的震动从拳骨传到前臂。第二拳,他把“力由地起”的劲道用上去,脚底抓地,小腿发力,力道沿着脊梁贯到拳面——木桩发出一声比之前更沉的闷响。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他不计数。
他不想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也不想算自己还要打多少拳。他只想着那本册子里的几个字——“外功根基是拳”。不是先练好内功再打拳,是用打拳来练外功。没有捷径,没有窍门,只有一拳一拳地砸。
雾散了。
不是被风吹散的——是阳光从东边院墙上方压下来,把雾气蒸发掉的。傅辰天停下来。手心被震得发胀,布条上又渗出了新鲜的血迹。
他低头看着自己缠满布条的手。它还在发抖。
但你做得到。
他转身走回偏殿。不是回去休息——是回去做准备。
他从床板夹层里取出那本无名册子,翻到画着路线图的那一页。残页上的地图他已经临摹过三遍了,每条线都记在脑子里:是藏书阁一楼,穿过回廊,经过正殿后墙,路线绕过兵器库外墙的拐角,终点在藏书阁北侧——禁忌区入口。
他把残页重新卷好,塞回册子装订线的缝隙里。然后从墙角翻出几个旧物件:一截铜丝、一把缺了口的匕首、一个火镰、半截蜡烛。这些都是他从废弃杂物堆里捡来的,修修补补,勉强能用。
铜丝可以撬简单的锁。匕首用来防身——虽然他知道如果真遇到对手,这把匕首大概率派不上用场,但握在手里能壮胆。火镰和蜡烛是照明用的,禁忌区里肯定是黑的。
他把这些东西用一块旧布包好,塞进怀里,贴着小腹。然后又从枕头下面拿出那只粗布香囊,轻轻按在心口放了一瞬。
娘,保佑我。
他把香囊仔细塞进衣襟内侧,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心跳变得很快。恐惧还在,但他已经学会了怎么跟恐惧相处——把它压到胸腔最底下,压到胃的后面,让它变成一股烧灼的焦躁,然后拧成动力。
他深吸一口气。今晚就去。不等了,不能再等了。福伯已经把最后一块拼图递给了他——藏书阁北侧,禁忌区,楚狂徒的遗物。如果今晚不去,明天也许就会有人把那条路的入口封死。也许是那个神秘的黑影。也许是别的力量。他不能赌明天。
夜幕降临。
傅辰天从偏殿后墙翻出院子。他这几天观察过巡逻侍卫的路线——戌时换岗,两班之间有一刻钟空档。今晚是上弦月,月光时明时暗,最适合行动。他贴着墙根走,避开正殿方向的灯笼光,穿过三道回廊,绕到藏书阁背后。
这里没有灯。头顶的屋檐遮住了月光,地面阴暗潮湿,角落里的蛛网沾着露水。他放轻呼吸,弯腰蹲在墙根下,侧耳细听——没有脚步声,没有交谈声。只有远处正殿传来的打更声。
他正要起身。忽然停住了。
一道极轻极快的脚步声从北侧掠过——在藏书阁二楼的屋檐上方。他猛地贴紧墙壁,不敢呼吸,不敢动。几片瓦砾从屋檐上被碰落,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那个人没有发现他。或者说,那个人没有在意他。
傅辰天慢慢松开攥紧衣角的手。手指上缠着的布条被冷汗浸透。他抬起头,看向藏书阁北侧那扇被锁死的门——门板上漆皮剥落,门缝里塞满了蛛网和灰尘,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楚狂徒。通天三图。禁忌区。所有线索都指向这扇门后面。而那个神秘黑影的再次出现,说明这里藏着的东西,不止他一个人在找。
傅辰天把匕首柄握在手里,感觉到掌心布条下的伤口被挤压得生疼。疼,但清醒。
他俯低身子,开始仔细观察那扇门的老旧铜锁。锁眼周围有细密的划痕——不是新痕,但也不算太旧。有人在他之前来过,可能不止一次。锁是铜制的,表面氧化发黑,但锁芯部分被磨得发亮,说明最近还有人动过。
他把铜丝从怀里摸出来,掰直一端,插进锁孔。他不会撬锁,但他见过府里的锁匠修过锁——只要找到锁簧的位置,用力顶开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