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转角处,一道颀长的身影正静静矗立在那里。那身影穿着一件暗青色的便袍,背着一柄没有出鞘的玄铁重剑。晨风吹动他的衣角,把几缕垂在鬓边的长发拂过冷峻的侧脸。傅辰岳显然已经站了有一阵了。
傅辰天没有想到大哥会在这里。“大哥。”他抱拳。
“不是什么要紧东西。”傅辰岳的声音一贯平淡,但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帛册,封皮上写着四个工笔楷书——“游龙步法”。他把帛册递过来,“这是我们傅家祖传的轻功基础法门,练成后可配合任何身法。我向爹讨来的——练不练你自己决定。”
傅辰天接过帛册。帛册很薄,但被大哥的体温焐得温热。他没有翻开,只是把帛册小心收进怀里,与指虎贴在一起。“谢谢大哥。”
“活着回来。”傅辰岳说完便负手转身,朝山道下方走去。他没有回头。
傅辰天目送大哥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转过身面向山口。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短刀挂稳,指虎勾绳贴胸,震魂铃系牢,雄黄粉和火药包用油纸裹好。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迈过了石门。
石门后面是一条被荒草淹没的碎石小径,宽不到两步,两侧全是挤在一起的岩壁和枯死的灌木。溪流的声音从山道左侧传来,水声清冷而急促。傅辰天把短刀从鞘里拔出来握在左手,右手垂在身侧随时可以攥拳。每一个脚步落下时脚底涌泉穴都在化解地面的反震力,膝盖微屈,重心下沉。他在三丈高的垂直崖面前停住,借着近乎光滑的岩壁上那些被斧凿出的踏脚凹槽开始往上攀。
上崖之后,他在碎石坡尽头找到了那棵被雷劈断的老松。松树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树桩,断口处的木质纤维在雷火中熔成了玻璃状的黑色结晶体。石窟的洞口就在黑松后面,洞口很小,只容一人侧身挤进去,被密密麻麻的枯藤完全遮蔽。枯藤根茎粗如成人手指,表面覆着一层灰白色的干苔。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但不是恐惧,是一种极冷静的警觉。膻中穴内的星云旋涡加快了旋转,金青色的能量光雾像被惊醒般在胸腔里鼓起一道温热的旋壁。胸口那股潜伏了三年多的陨石气息此刻正在他体内发出一阵阵肉眼不可见的涟漪——然后枯藤上的干苔像感受到什么似的轻轻颤了一下。
他侧身挤进洞口。黑暗扑面而来,外面的晨光在这里被洞口仅余的一道细缝切成极窄的银线。他将火镰点着一根蜡烛,烛火只照亮了脚边一小片区域——石壁上满是经年累月的苔痕,地面是倾斜向下的石阶,石阶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与楚狂徒密室门外的灰尘一样均匀。
他顺着石阶往下走了十几步,每隔一段就在石壁上用炭笔做个记号。空气越来越冷,越往深处呼吸越觉得鼻腔干涩。就在他估算自己已经走了快一半路程时,脚下的石阶忽然不再平整——地面上开始出现爪痕。不是新鲜爪痕,但也不旧,石面上的划痕深得边缘泛着黑褐色的矿物光泽。
他蹲下来把蜡烛凑近细看。爪痕四趾,趾尖划开石面时熔出了极细的烧结层——这是带着异能的利爪留下的痕迹。四趾抓痕往石窟主室方向延伸,两侧还有尾巴拖出的s形深槽。从爪痕的新旧程度、石渣碎裂的纹理推断,墨鳞在昨天酉时前后还从这里经过。这些爪印几乎避开了所有落石区域,完全不像随机爬行,更像是固定路线的巡山。
他没有继续往下走,而是循着羊皮图上的标注找到了一处老通气孔。孔口被碎石堵死,他用缠着布条的右拳无声地撬开碎石,侧身滑入。这条裂缝极窄,他的肩膀卡在两侧岩壁之间必须侧头才能勉强挪动。夹缝深处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底下沉积着不知多少年的蝙蝠粪与矿砂,糊在身上又厚又黏。他用手指抠起黑泥抹在脸上、脖子上、手臂上,连眼角和耳廓都仔细抹了一遍,只留眼耳口鼻露出。黑泥冰冷刺骨,但他的目光比泥更冷。
硫磺味的尽头是一道向下的弯道。弯道收窄到他的肩膀几乎卡死,每挪一寸都要仰头转动角度,岩壁把他的后背擦得生疼。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了——夹缝转角的另一侧,传来一道沉重而悠长的呼吸声。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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