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戒尺上的青霜在夜色中拉出一道弧形残影，尺锋破空时发出的呜咽声尚未落定，元辰已经欺身而上。他不是被动挨打的人——刚才被傅辰天一拳凿穿护体灵光、在手背上留下淤血，这种耻辱感已经压过了他作为南域联盟执事的从容。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在他护体灵光全开的状态下打伤了他，这件事如果传回联盟，他这张老脸就不用要了。

戒尺斜劈而下，尺面附着的寒霜在半空中凝结成数十枚细如牛毛的冰针，与尺锋同步罩向傅辰天面门和胸口。冰针未至，刺骨的寒气已经让傅辰天呼出的白雾凝成了冰碴。元辰的战术很明确——拉开距离，用法器打消耗战。近身搏杀不是他的强项，但开光期修士有的是办法让对手近不了身。

傅辰天没有退。刚才那一轮被动爆发的本能攻击让他摸到了一个关键的门槛——星核的半爆发状态可以持续，只要他把搏动频率压在一个可控区间。超过那个区间就是失控，低于那个区间就是沉寂。此刻膻中穴内的星核正以每分钟一百二十次左右的频率搏动着，比沉寂状态快了近一倍，但比刚才完全失控时慢了三分之一。这个频率是他的身体在当前阶段能够稳定驾驭的上限。他侧身让过戒尺的正面劈击，右臂横格扫开最密集的几枚冰针。冰针撞在镀脉后的前臂上，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像是冰雹砸在铁瓦上。寒气透入皮肤后被镀层阻挡了大半，但仍有几丝冰劲沿着筋脉往肩膀方向渗透，整条右臂被冰劲侵得微微发僵。这就是灵器的威力——不是筑基期修士的普通灵力攻击能比的。寒冰灵力不只是冻伤皮肉，它会顺着气血运行的通道往内脏渗透。

不等他缓口气，元辰左手掐诀，戒尺上铭刻的封印铭文次第亮起。尺身青光大盛，尺锋划出一个半弧，三团拳头大的青色光球从尺面剥离而出，呈品字形朝傅辰天轰去。这不是物理攻击，是纯粹的灵力轰击——每一团光球都凝聚着开光期修士的真元，威力足以炸碎半座凉亭。

傅辰天双脚蹬地，涌泉穴爆发的反冲力将他整个人推向右后方，堪堪避开了第一团光球。光球擦着他左肩掠过，砸在碎石滩上炸开一个面盆大的坑，碎石和泥土被炸得四溅，打在他后背上啪啪作响。第二团光球紧随而至，他已经来不及闪避，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光球撞上护臂铁砂夹层的瞬间炸裂，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往后推了五六步，靴底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深沟。铁砂夹层被炸得凹陷下去，左臂镀层在冲击下剧烈震荡，但暗金内壁没有裂开。第三团光球他不敢再硬接——这团光球比前两团都大了一圈，青色的光芒里夹杂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这是元辰把寒玉戒尺的冰寒属性与自身灵力融合后的杀招，硬接很可能会把手臂直接冻废。

他右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借力弹向左前侧，光球擦着他后腰掠过，砸在他身后数丈外的岩壁上。岩壁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山道上扬起一片白茫茫的粉尘。光球炸裂的位置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傅辰天扫了一眼那片冰壳，心里更加清楚——不能再让元辰肆无忌惮地用法器远程轰炸。他必须重新拉近距离，把战斗拖回近身搏杀的范围。但元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左手掐诀不断，戒尺上的铭文像流水般明灭交替，每一轮明灭就有两到三团光球剥离而出，封死傅辰天所有突进的路线。他脚下的步伐也在不断调整，始终保持与傅辰天之间的距离。开光期修士的灵觉让他能提前捕捉到傅辰天的肌肉发力预判——每一次傅辰天蹬地突进的瞬间，元辰的脚尖已经先一步往后退了。

这是修真者对付外功修炼者的经典战术——放风筝，不让你近身，用远程攻击慢慢消耗你的体力和伤势。傅辰天在亲卫营听铁山讲过这种战术。当年的外功老兵在战场上遇到修真者，最大的劣势就是近不了身。你跑得快，修真者可以御器升空；你的拳头重，修真者的护体灵光可以扛住第一击然后拉开距离。当年楚狂徒能徒手撕开北燕中军大盾，靠的是比所有人都快、比所有人都狠、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对方的法器连着手臂一起打折。

楚狂徒没有教过他具体的应对之法，但楚狂徒在卷轴上留过一句话——“星云能量灌注涌泉，双腿如脱缰之驹。短距暴冲，灵力难追。”

傅辰天深吸一口气，将星核的搏动频率提到每分钟一百五十次。他双腿筋脉内的暗金镀层在同一瞬间亮起，星云能量从膻中穴沿着镀脉疯狂灌入双腿。涌泉穴、膝弯、胯骨——三处关键节点的金纹在能量的冲击下从暗金色变成了亮金色，透出皮肤隐隐可见。他右脚蹬地——碎石滩上留下一个深达寸许的脚印，地面以脚印为圆心炸开一圈蛛网状的裂纹。整个人暴射而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