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离开之后，傅辰天把新送来的药材按配比分好，将需要现熬的几味草药在铁锅里煮上。药汤翻滚的气泡在晨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苦腥气顺着石窟的通风槽往外飘。墨鳞趴在洞口，鼻翼微微翕动——它对这股药味早已习以为常，但还是偏过头，竖瞳里那圈星云状的纹理轻轻转了一圈。

他在等。福伯刚才临走前，除了药物和那双新布鞋之外，还转达了一句话——“三公子今早托人从北边捎了信回来，说有要紧事，让您回偏殿一趟。”傅辰豹这些天一直在京城结交三教九流，常年不在府里。他主动找上门来，事情不会小。

药汤熬好之后，他把药渣滤干净，将药汁倒进竹筒封好。和墨鳞交代了一句“继续守石窟，酉时巡山”，就沿着山道往下走。离开后山时他刻意压制了步幅——嵌在身体里的双核心节奏太快，刚到山口就差点撞见换岗的亲卫。他不想让人看出自己还在稳步进步，藏锋这件事比露锋更需要分寸。

偏殿后院。晨光从东边院墙上漫过来，把三根练功桩的影子斜斜地投在青砖地上。石阶上坐着一个人——深蓝色便袍，腰间挂着一只酒葫芦，正是三哥傅辰豹。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瘦削了些，颧骨上多了一道浅淡的新疤，但精神头反而比以前更足。他正手指轻敲膝盖，显然等了有一阵。

“三哥。”傅辰天穿过月亮门，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四弟。”傅辰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膀和手臂上多停了一瞬，“你这是又长了？看着不怎么显，但分量不一样了。”

“换了点练法。”傅辰天没有多解释，“三哥说有要紧事？”

傅辰豹把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从袖子里摸出一卷被揉得有些发皱的羊皮纸递给傅辰天。“大哥让我多留意京畿卫戍营的动向。前些天我在北边几个镇子里逛，听到些风声——边境的碎叶镇附近，最近出现了不止一两个修真者。”

傅辰天展开羊皮纸。纸上画的是边境几个镇子的简图，上有几处朱砂圈出的标记，旁边用蝇头小字标注着日期和人数——八月十三日，碎叶镇以北十里废弃驿站，三个修真者短暂逗留；八月十五日，镇西老渡口，两个修真者向船家打听北上水路；八月十七日，镇外乱石岗，有猎户发现地面大片焦痕，疑为灵力攻击所致。

“南域联盟的人。”傅辰天把羊皮纸搁在膝头，“上次来的那三个，元辰被我打伤之后逃回南域，这些人是援兵。”

“不只是援兵。”傅辰豹神色变得罕见地严肃，“他们不是单纯蹲守，而是在碎叶镇附近搜集地脉波动——上次元辰交过手，被你一拳打裂了探测指环。这次他们派来的人修为更高，其中至少有一个是开光中期。”他顿了顿，“碎叶镇离京城只隔一个县，快马一天就到。大哥让我转告你，爹已经向皇宫递了紧急折子，要求调动禁军驻防边境，但朝中那几位——”

“有人拦着？”

“老规矩。王爷拥兵，宫中必有掣肘，折子卡在兵部出不来。不过爹在兵部经营多年，有几个老部将还是肯办事——昨天夜里已经有一支先遣骑队悄悄摸过去设了哨点。”傅辰豹把酒葫芦重重搁在石桌上，“大哥还说，爹在查另一件事。元辰那天逃走之前，他手里那把戒尺释放的灵力波被你挡回去了一部分，那些剩余的波动被钦天监的人捕捉到了。现在不止南域联盟，整个夏王朝的天机阁也在查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