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天把鳞片和碎片重新放回铁梨木匣，盖好匣盖。然后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傅振云面前。“爹，这些事——”他顿了顿，“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傅振云没有回答。他把手伸进衣领最深处拉出一根极细、几乎被磨断的银链，链子上系着一小块已经灰败发脆的炭墨。他把它放下来，慎重地搁在书案上。

“当年你楚前辈在赤砂原焚烧秘档时，只托为父两样东西。一块碎片，一张图。但在他自焚后的第二天，我在北境冰原上追到了第一个刺客——那人用的是南域联盟的追踪玉简，简上已经刻好了为父和你尚未出世的几个孩子的推演生辰。我把他拿下，从那人袖中缴获了一张未画完的定向传讯符，墨迹还很新。我毁掉了玉简，灭了传讯符的引子，然后下令府中所有知情者封口。这些年来，我把你放在全府最不起眼的角落，给你最少的份例，不让任何先生多看你一眼。不是因为你不够格——是因为我在那天夜里就知道，你还没出生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把那片炭墨翻过来，背面刻着一圈极细极密的铭文——与南域联盟探测玉钉上使用的锁频钩纹完全一致。三十年前的南域联盟，就在用同样的技术追查陨石碎片的下落。

傅辰天看着那片残墨上早已冷却的铭文，缓缓蹲下来，与父亲平视。“您瞒着我，瞒了十几年。让我一个人在废弃后院拿拳头砸木桩，让我以为自己是个废物——就是为了这个？”

“是。”傅振云的声音没有颤抖，但他的手在书案边缘按得指节发白，“我赌你能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长起来，赌到你长到他们压不住你为止。”

傅辰天沉默了很久。烛火在灯盏里跳了两跳，灯油快要烧干了。“您赌赢了。”

傅振云按在书案边缘的手指终于松开。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在烛火即将熄灭的微光中与傅辰天对视，里面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极沉极冷的、压在心底数十年终于交出去的坦然。

“你大哥、二哥、三哥，还有铁山和福伯——今夜都会守在后山。你只管去封门前融合碎片，外面的事，交给他们。天亮之后，谁也不知道胜负胜负。但有一件事——”他抬起右手，宽厚的手掌按在傅辰天的肩头，力道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重，“你娘在产房里说，这孩子眼睛像我。我抱着你、给你换襁褓的时候，也对你娘说过——我傅振云这辈子打过北境最难打的仗，也送走最不该送走的人。这个孩子我不求他功成名就，只求他活着。”

他松开手，把桌上那根炭墨重新挂回脖子上，然后转过身去拉开书房的门。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书案上的烛火猛然一颤，终于熄灭。黑暗中，他的背影如山。

“去吧。外面有你三个哥哥和铁山挡着。天亮之前，为父站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傅辰天单膝跪下，朝父亲的背影抱拳，然后起身将铁梨木匣夹在腋下，腰间短刀轻轻撞在门框上，迈出书房门槛。院中老槐树的枯枝在夜风中簌簌作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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