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河把怀里揣了一夜的青瓷小碟搁在石墩上，碟子里是今早厨房刚蒸好的桂花糕，还冒着极淡的热气。“二哥轻功好，替你多看了两眼山口。”然后把一只新的酒葫芦塞进傅辰天手里，葫芦口刻着极细的四个字——“活着回来”。

傅辰豹把那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倒过来灌了两口，塞好盖子重重搁在傅辰天手里。“三哥没什么能给你的。这些年在外头跑腿，攒了点碎银子，全捐给净空大师在天龙寺后院给你立了盏长明灯。他说那是佛门本命灯，只要你体内心火不灭，灯就不熄。”

傅辰虎站在最远处。他怀里抱着一只粗陶罐，罐口封着黄泥。他从年考后就再没当面跟四弟说过话，一个人在后山岩壁上凿了几个月石头，掌骨磨出厚厚的茧。他抱着那只罐子大步走到傅辰天面前，把罐子往他手里一塞，声音闷得像打铁：“后山那块淬灵岩产的火硝，比别处的强一倍。四弟……以前的事，三哥给你认错。”

傅辰天把火硝递给身后的亲卫收好，他攥紧双拳——左手包着父亲交给他的先锋印、护符与桂花糕，右手握着三哥的淬火硝和二哥的酒葫芦。他朝山口石门外走去，没有说一个谢字，只把所有的东西一一系在腰间、挂上颈项。

石门外，亲卫营的将士列成两排，短弩齐举，箭头在晨光下泛着淬毒的冷光。他们无声地为他让开一条路。人群最末尾，管事胖女人抱着那只针线笸箩，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四公子”，然后低下头把笸箩往怀里紧了紧——那是他从前领过最稀的粥的那口碗，碗沿还刻着她当年亲手刻上去的克扣符印。现在那符印被磨平了，碗底压着几块碎银。

更远处，净空大师带着两个僧兵缓步走来。老住持没有多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枚梵文玉简按在傅辰天的额头。玉简触到眉心时，一股极温和极深沉的佛门愿力缓缓渗入他的膻中穴，与星核搏动完全同步——那是三十年前老住持在赤砂原边缘感应到楚狂徒自焚封门时所发的愿，今日终于加诸于最后一人身上。

“阿诚，你把碎片给他，没给错。楚前辈，你把命给他，没白费。”净空大师收回玉简，侧身让开。

山口外最后一小段碎石坡，傅振云独自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深黑色的便袍，腰间佩着那柄无鞘的长剑。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将他鬓角的霜白镀上一层极淡的银辉。这位夏王朝摄政王独自站在山口最高处，没有让任何亲卫搀扶。

傅辰天走过去在父亲面前站定。

“我还在想您会不会再给我一封信。”

傅振云眼中浮起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该说的都装在心口了。你楚前辈当年在赤砂原大营，每次打完硬仗也是这副模样——满身血，一声不吭，只站得笔直。”

他把腰间那柄无鞘的长剑解下来，横放在傅辰天膝头。剑身青幽如古潭，剑格处刻着一行极细的铭文——“以此剑保家卫国”。这是傅家传了四代的家主佩剑，也是当年傅振云在赤砂原边缘抵住楚狂徒失控时用的同一柄剑。

“这是你太爷爷在北境冰原上与燕军主力死战时所持的剑。当年我握住它时，你爷爷对我说了一句话——‘不是让你去死，是让你活着回来’。今日我把它传给你。”

他在傅辰天面前缓缓半跪下来，宽厚的手掌握着那把伴随他征战一生的佩剑，稳稳托至傅辰天身前。两个男人隔着那柄剑面面相对。

“去吧。当年在赤砂原大营，你楚前辈把命塞在我手里，让我替他接着等。我等了太久，才把这把剑交到可以接替你我的后辈手上。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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