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行者的触须从迷宫穹顶垂下来的时候,傅辰天正在默数自己双核心的搏动次数。
不是紧张——是在校准。楚狂徒刚才说得很清楚:这东西的核心是一颗碎裂的死星核,用虚空能量当血肉,用触须当血管。它吞噬灵石、灵脉、修真者的真元,甚至吞噬封门溢出的星云余晖。但它吞噬不了活着的星核,因为活着的星核会在它体内引发共振,把它的虚空能量从内部撕开。
他的星核是活的,楚狂徒体内那块碎片也是活的。两颗同源的星核隔着三十年的时光,此刻正在同一座迷宫里搏动。
“它来了。”楚狂徒的声音嘶哑而亢奋,像一把锈刀在磨石上反复刮擦。
穹顶的黑暗忽然裂开了。不是岩层裂开,是空间本身裂开了。裂缝边缘烧灼着炽白的虚空能量,与三十年前赤砂原天裂时残片记忆中那道裂缝完全一致——只是更大、更深、更稳定。裂缝深处,一颗巨大的惨白色眼球正在缓缓转动。眼球的瞳孔不是圆的,是菱形的,边缘长满了细密的触须。每根触须都有手臂粗细,表面覆着一层与陨石碎片同样质地的黑色结晶,末端分裂成数十根更细的须丝,在空中缓缓蠕动着。
傅辰天看清了它的全貌——这东西根本不是生物。它是一个能量聚合体。那颗惨白色的眼球是它的能量核心,那些触须是它的血管,而它的身躯就是整片被污染的虚空。它没有嘴,但它说话了。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的低频震颤。
“星——核——碎——片——还——给——我。”
傅辰天没有回答。他右腿蹬地,涌泉穴的金纹同时爆亮。整个人化作一道金青色的残影撞向那颗眼球正中央。触须从四面八方抽来,每一根都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虚空能量,但他没有躲。右拳砸在第一根触须上,拳罡与虚空结晶对撞,黑色碎片炸开一片。左臂格开第二根触须,腕上银链坠子被触须末梢扫中,在虚空中擦出一声极尖锐的厉响。第三根触须从背后刺来,被他用短刀格开。刀锋与虚空结晶碰撞时迸出一串极细的火星,火星在虚空中悬浮片刻,然后熄灭。
但触须太多了。它们不是死的——每一根触须在被砸碎后都会在虚空中重新凝聚,从另一个角度再次刺来。他砸碎的速度赶不上它们重生的速度。
“辰天,它不会让你靠近核心!”楚狂徒在下方吼了一声,“你必须先砸断触须的根!那些黑色结晶——是它把陨石残渣和虚空能量熔在一起凝成的外鞘!砸碎结晶就能伤到里面的血管!”
傅辰天闻将意识沉入内视,用意念锁定了最近一根触须。他清晰地看到了触须的内部结构——外层是黑色结晶,中层是灰白色的虚空能量通道,内层是一根极细极密、正在高速搏动的能量血管。血管搏动的频率与他的星核完全不同——比他的频率更慢、更低,带着一股近乎死寂的僵冷。这就是虚空能量的本质:没有温度,没有波动,只有无尽的吸收。
他避开三根触须的合围,游龙步在虚空中踏出一道弧形的金青残影,欺近最近一根还在重生的触须根部。暗劲从拳面透出,穿透黑晶层直击内部血管。血管碎裂的瞬间整根触须从根部炸开,灰白色的虚空能量像脓血一样喷涌而出,触须末梢的黑色结晶在半空中寸寸断裂,再也无法重生。
“就是这样!打它的根!”
楚狂徒也在往上冲。他碳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但右拳仍然裹着残破的金青色光焰,一拳一拳砸在缠向傅辰天后背的触须上。他的拳罡比傅辰天的更粗糙、更不稳定,光焰边缘不断剥落着细碎的死皮和星辉残屑。但每一拳都极其精准——他太了解这些东西的弱点了。三十年来他在这个迷宫里与它们搏斗了无数次,把所有攻击模式都刻在了骨头里。
两颗同源的星核在虚空中上下翻飞。傅辰天负责凿穿触须根部的结晶,楚狂徒负责扫清那些从死角缠来的须丝。他们的拳罡在虚空中交错,偶有拳峰互相擦过,便炸出一圈极亮的金青色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