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很暗。傅辰天靠着石壁坐在净明法师对面,将丹田核心的暗金回流缓缓灌入老僧胸口。净明的内腑震伤比之前预估的更严重——虚空裂缝爆发时,他硬扛了最猛烈的那波冲击,几根肋骨被震裂,左臂的僧袍已经被渗出的血浸透。但最麻烦的不是肋骨,是虚空能量顺着冲击波渗进了他的经脉。那些灰白色的残留极细微,却一直在侵蚀他的筋脉内壁,暗金回流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公子的涅槃修为又进了一步。”净明微微睁眼,声音虚弱但平稳,“老衲这副筋骨能撑到现在,已经托了天龙寺列位祖师的福。能亲眼见你在坑底拔下古战场的碎片,还能见到远古守门前辈最后那一道掌力——老衲此生无憾。”他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极细的血丝,“可惜梵文玉简在坑底碎了大半,随身经卷也全毁了。天龙寺后续探测鬼哭海的准备恐怕要重新布置。”
傅辰天收回按在老僧胸口的手掌,从行囊里翻出福伯塞给他的草药包,将几味温补的药粉倒进净明的掌心。“那些玉简碎就碎了,人还活着就行。我已拿到古战场的碎片,鬼哭海那块我会自己去取,法师不必再随我涉险。”
“不是老衲想涉险。”净明苦笑着摇了摇头,忽然压低声音,“公子,刚才在坑底老衲除了被虚空裂缝冲击之外,还感应到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力波动——在极远处,但扫过坑底的瞬间老衲的禅杖几乎脱手。那不是开光期,是元婴期。他已经锁定古战场了。”
傅辰天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元婴期。南域联盟第三批增援——净空大师在传讯中提过的那个人。上次在王府,净空大师说元婴初期长老预计七日之内抵达碎叶镇;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天,飞舟和传送阵追了他一路,这个人直接锁定了古战场。
“他叫什么?”
“段千钧。南域搜遗部副部长,元婴初期。老衲当年还在天龙寺藏经阁整理前辈手札时见过他的批注——他亲手解剖过一块陨石碎片,是参与过赤砂原搜遗任务的老牌修士。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他应该是南域联盟里最了解陨石能量的人。”净明将干枯的手指搭在禅杖上,杖身上的梵文忽明忽暗,“公子,上一个从他手下活着离开的人,是楚狂徒——还是因为你父亲拼死替他挡了一掌。楚前辈后来在老衲的师父面前说过,段千钧的护体真元比寻常元婴修士更厚,他当年在赤砂原差点被他的真元波震碎丹田残余的内壁。”
傅辰天站起来,把短刀和家传长剑重新系紧,又将行囊里的极北碎片和古战场碎片都妥帖收好。净觉沙弥靠在石壁上昏睡,脸色苍白,身上金刚符的灵光已经稀薄得近乎透明——这个年轻沙弥在坑底为了拉住净明,把自己仅剩的全部灵力都灌进了最后三张金刚符。他转头看着那扇被劈开的山体裂缝,天快黑了,飞舟灵光还在极远处明灭,距离大概还有小半个时辰的路。
“净明法师,我有件事想请教。”
“公子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