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手腕受过伤,许久未用过这把枪,王爷想用,拿去就是。”
墨修齐点头,“多谢。”
“等等,”胡秉川忽然叫住她,“此枪有三四十斤,王爷确定要用?”
说着,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番墨修齐纤细的胳膊。
“胡将军放心,本王学艺不精,也不会怪到你的头上。”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但愿如此。”
一脚踩在地面,墨修齐的身影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眨眼间出现在了高台之上,长袍无声而动。
恍惚间,胡秉川好似又见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揉了揉眼睛,高台上依旧是辰王消瘦的背影。
吐出一口浊气,自嘲的笑笑。
当初那个人早已被掩埋在时间的长河里,不留一点痕迹。
高台上。
墨修齐静静注视着面前的银枪,近看,上面褐色的枪缨无声诉说着它的过去。
握住枪身的刹那,墨修齐闭上了眼。
耳边厮杀声震天,无数人冲锋陷阵,只为守护这一方天地。
她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女将军,手持长枪,挑起一个又一个敌人。
看到了腥风血雨里,她屹立不倒的身躯。
无数并肩同行的士兵倒了下去,最后,只剩下这把长枪留在此处。
睁开眼,眼角划过一滴泪。
黄沙孤魂,残阳饮血。
操练场上的所有人都望着高台上的人,她的面具在余晖下,带着神圣的光。
长枪一挥,带着阵阵嗡鸣。
“可有人与我一战。”
叶如风身体的血液开始沸腾,他渴望站上高台,你来我往,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理智告诉他,不能。
场上的人交头接耳,刚才,他们听见胡秉川叫他王爷。
能被称为王爷的人,只有皇帝的儿子。
他们都是草莽出生,伤到了尊贵的王爷,很可能为此丢了性命,谁都不愿意冒这个险。
迟迟没人站出来。
墨修齐环视一圈,嗤笑出声。
“怎么,这么多人,连和本王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人群依旧安静。
长枪一甩,指着场下的人。
“一群窝囊废,靠你们守护大燕,迟早得完。”
血气方刚的男人,被人指着鼻子骂,有人忍不住跳上了高台。
“在下李三,见过王爷。”
李三满头是汗,发丝粘在脸上,脸上是黄沙与狂风吹出来的酡红与粗糙。
反观墨修齐,一身长衫光看,就知道用料考究,握住长枪的手白皙光滑。
他看不起这样养尊处优的男人,上位者的一句话,无数底层士兵丢了性命。
“好说,与本王切磋,不必手下留情。”
风很大,墨修齐的声音飘出去老远。
李三握紧了手里的大刀,视线在她身上游走,时不时啧啧两声。
“我李三是个粗人,说话直,王爷可别见怪,龙子皇孙就该呆在京城享福,这边城,不是你们的玩乐场。”
他的嗓门儿大的很,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李三,小心王爷给你穿小鞋啊。”
“穿什么小鞋,王爷都是直接要命的。”
“完了,要给李三准备棺材咯。”
嘲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渐渐化作指责与谩骂,铺天盖地朝着墨修齐奔来。
叶如风气的脸色铁青,身后跟着的侍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