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的试探一次比一次强烈，边城的士兵越来越少。

墨修齐身上的白衣变成深褐色，她半蹲在地上，任由士兵拽住她的衣角。

士兵断了一只手臂，肚子上伤口太深，肠子露了出来。

“王……王爷，我……”

墨修齐接过话头，“放心，我以母后起誓，你的家人公主府会照顾好，抚恤金三倍发放。”

士兵泄了气，“那就好，那就好，”他的眼神开始涣散，“我……我也当了回英……”

墨修齐抬手合上他的眼，“是，你是英雄，大燕的英雄。”

叶如风铠甲带血，大步走到她身后。

“王爷。”

墨修齐转过身，“情况如何。”

叶如风握紧了手里的银枪，“这几天明昭骚扰不断，边城的士兵几乎死伤殆尽。”

“我们还剩下多少人？”

“不到四千。”

墨修齐沉默了。

四千人，这场仗，还怎么打？

一前一后走在边城的街道上，时不时有孩童从她们身边跑过，嬉戏打闹的声音与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

“派一千人将百姓送走，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了。”

明昭内部的情况比墨修齐想象中更复杂。

明瑾失踪，他的势力很快被其他皇子瓜分殆尽。

此次出兵，明瑾的作用聊胜于无。

“百姓不走，属下也没办法。”

墨修齐偏头看他，“怎么回事？”

“剩下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她们的丈夫，儿子都因战争丢了性命，不愿意离开这里。”

“她们不走，一旦城破……”

“属下劝过了，实在是……”

墨修齐叹了口气，“算了，随她们去吧。”

叶如风看着墨修齐，欲又止，“王爷……”

“想说什么？”

墨修齐找了处台阶，也不管上面脏不脏，直接坐了下去。

叶如风坐在她身边，长枪放在了地上。

“其实……我们的人……”

“不行，”墨修齐直接拒绝，“虎啸军情况不明，他们……不能动。”

“边城的消息传回京城，陛下半点反应都没有，显然不打算派兵前来，王爷应当早做打算。”

墨修齐撑着身子望向天空，眼神冰冷。

她的好父皇还真是狠心，知道她在边城，连面上都不愿意敷衍一下。

那些被人津津乐道的宠爱，真是廉价到了极点。

“能做什么打算？”墨修齐自嘲的笑了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是大燕的帝王，没有他的命令，谁敢来边城驰援？”

“陛下他怎么能这么对您，您可是他的亲女儿。”

“女儿又怎么样，他身下那张龙椅，沾满了无数墨家人的血。”

“王爷，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墨修齐不语，明昭的人再不济，也得有几万人来对抗。

她去哪里找人？

虽然很不想承认，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挑选出五百精兵，晚上的时候，我带人去明昭大营走一遭。”

“让我去。”

“叶如风，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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