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震惊的看着沈月明。

沈月明扶小老太太起来，“娘多不容易啊，当年那些事里走过来，你想过娘心里多么痛苦吗？”

楚星移：“我我……”

沈月明把小老太太扶好坐稳，接着道：“无论是不是亲骨肉，伤害就是伤害，你说什么放下，纯粹就是事不关己。”

“娘活到现在，若不是这股恨，你以为能撑得下来？闹成这样，是娘的错吗？明明是他们的错，凭什么要娘放下？放下就能让那些伤害从此抚平吗？就能把那些痛苦的回忆从脑子里挖出来吗？”

她骂的痛快淋漓，一时间有些恍惚，这到底是她替小老太太说的，还是她自己想说的？

不过，她知道这是在骂楚星移。

真是痛快。

楚星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手足无措起来。

韩氏有气无力，看向沈月明的眼里，第一次带着赞同的光彩。

“没良心的东西，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楚星移重重叹了口气，也知道解释无用，登时就跪下去，“娘，我错了，以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儿子也不会跟舅舅那边来往的，您心里痛快最重要。”

韩氏心里勉强舒坦了些。

楚星移望着妻子扶母亲慢悠悠出了书房，想帮忙又伸不出手，忽然妻子回头，朝他狡黠又俏皮地眨眨眼，唇角弯弯。

他一时愣在原地。

沈月明的态度就很明确了，跟小老太太站一边。

“娘，他们怎么对你是他们，我跟夫君是一定会孝敬你的，你别担心，也别生气，夫君也是怕你心里不痛快，影响身体，才想着化解的，你年纪也大了，真气出好歹，夫君该怎么活下去？”

韩氏气鼓鼓的瞪着眼，好半晌肩头一塌，幽幽叹气。

“当年他们绝情的让我害怕，要不是我拼死反抗，恐怕我跟星儿这会儿还在哪里受苦呢。”

她说着，把发髻散开，拨开头发露出一个酒盅大小的伤疤，疼痛已经消失，可没长出的头发和心里的伤害依旧。

“他们甚至将我绑了起来，就为了让我去做妾，给别人生孩子，这么多年过去，其实许多事都模模糊糊的，也早就恨累了，不过我还是害怕他们，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害我跟星儿呢？”

沈月明是第一次听小老太太说心里话，当年楚星移死后，婆媳俩能走到一起，共抗时艰，很难说不是命运的安排。

她思及自身，忍不住想落泪。

“你哭什么？”韩氏诧异的看着她，“又不是你受苦，别哭了，看着没拧！包br>沈月明真是好笑又好气，这小老太太，真是长了张狗嘴。

她只是有些感同身受罢了。

人就是得多经历，谁知道会有哪一段相似呢，难保上辈子的小老太太，就是在同情自己。

入夜后，夫妻俩坐在床边泡脚。

“你别担心，娘没事儿。”沈月明主动开口。

楚星移转头看她，目中多有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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