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知道他是因为那个小姑娘才多想。
真看不出来,探花郎其实内心也挺多愁善感的,确实是个读书人,净说些书生气的话。
“你也不用太担心,望安有她自己的路要走,再说了,万一遇到一个像你一样的男人,那你让不让她嫁?”
本是玩笑话,可没想到,楚星移竟然在认真的思考。
“我还是不想她嫁。”楚星移一双眸子定定看着沈月明,手覆住她轻拍望安的手,歉疚道:“你虽然没说过,但我知道,你嫁给我,也受了不少委屈的。”
沈月明心头乱跳,鼻子一下就发酸,喉间堵得厉害。
她实在没想到探花郎会说这样的话。
委屈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在他死后,借着他的光,自己得到的也很多很多。
荣光与富贵,子孙的前程,远远超过当年受到的那些委屈。
岁月太漫长,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敏感自卑的小庶女,也清楚的知道,这一段关系里,楚星移也承担不少。
“你别这么说。”沈月明顿了顿。
“一开始确实有点儿,但慢慢融入进来就挺好,你跟娘是真心待我,我心里明白。”
楚星移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的手用了些力。
沈月明叹了口气,回握了他一下。
“你要是心里实在过不去,就把这笔账记着,王家家风不正,子孙不成器,以后肯定也会闹出事儿的。”
楚星移拍拍她的手,“嗯,咱们早点睡。”
天儿渐冷,冷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地飘飞。
沈月明准时收到了二姐姐的来信,这次信里明显话多了。
说是二姐夫的职务变动,夫妻俩又要挪地方,信里对这事儿颇为烦恼。
她本来也没当回事,官员动迁也是正常,可抱着望安玩耍时,小老太太隐隐约约又提及生孩子,她才忽然想起来。
没记错的话,二姐姐就是这次随着二姐夫再次赴任,路上不小心小产,身子因此亏空的厉害,以至于后来年纪轻轻,香消玉殒。
当初她跟楚星移夫妻关系一般,便没跟着来德安县,直接留在了玉京,是以接到二姐姐的信时,二姐姐已经出事了。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挽回?
若是二姐姐不用劳碌奔波,养好身子,不会小产,那将来也不至于早早去世,姊妹分离。
当初得知二姐姐去世,她亦是悲痛欲绝,沈家最记挂她的人,也没了。
“红玲,红玲。”沈月明赶紧叫道:“快让红倚去看看,老爷在不在前堂?”
没多久红倚就过来,“夫人,细娃哥说老爷在呢,听夫人找,已经往回走了。”
楚星移到的时候,估计跑的急,还有点喘。
“怎么了?月明,出什么事儿,你找我找得这么急?”
沈月明拉着他去书房。
“你快帮我看看,二姐夫被调任去了山东,说是特别远,这一路舟车劳顿,二姐姐身子受不住的,能不能中途请她来做客?”
“好好好,你先慢一点。”楚星移拉着她,不许她跑,柔声耐心询问,“怎么突然要请她来做客?”
他模样好,语调也轻柔,桃花眼温润,天然地观之可亲。
沈月明情绪渐渐平稳,喃喃道:“我很想她,这么些年,就那次在浔州见了一面,还急匆匆的。”
她隐隐难过。
“小时候其他人都不怎么理我,都是她带着我玩儿,这一次分别,不知下一次见面,又会是何年何月?我真的很想她。”
总不能姊妹俩将来再听到对方消息,又是生死离别。
这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