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沈月明也管不得女儿闹不闹,因为刘定就要回来了。
若是预料的没出差错,这次会带回来许多东西,也就是一大笔银子。
记忆里,这几年海运都很太平,反正上辈子这时候沾了海运的人,尤其是在南洋拉木材,赚的银子都不少。
沈月明掺和这事儿,却完全不是为了银子。
冬日里的海边,寒风刺骨,天与海相接,无边无垠。
“没弄错吧?是今天吧?”沈月明额前搭着手,眯眼朝远方看,依旧只能看到海天相交的一条线。
“海叔,怎么还不到?”
大海即便平静,也依旧波浪不断,细细的白色浪花冲刷着沙滩,空寂辽远,令人望而生畏。
海叔温声道:“应该快到了,听渔民说,都是大船。”
心莲看沈月明被吹得发丝凌乱,满脸煞白,裹着氅衣都没用,连忙拉着她往后走。
“嫂子,你就别跟着受罪了,去那边等等吧。”
沈月明叹气,“我这不是担心嘛。”
她还是顺从地去了即将要修建码头的地方,这里已经大变样,不少黝黑发亮的百姓,正辛苦挖着壕沟,往里钉竹子。
显然,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事。
一开始,沈月明以为楚星移是要修建一个差不多的码头,应付差事。
可后来听他语,明显是要修建一个足够大,能承载无数船舶的大码头。
上辈子丝丝缕缕、只片语的记忆,开始在心头浮现。
听闻有大船要停,从来没有的事儿,是以好多在城里没活儿的闲汉都担着扁担过来了。
也有不少农户,现在不是农时,搬运货物,也能挣不少钱呢。
就连海女也偶尔过来询问,会不会有活计,她们也可以做。
守在这的差役受了命,也耐心解答,承诺只要船靠岸,船上的人得洗澡补衣吃饭,不怕没活计。
“……你们就等着吧,大人说了,这里会建成一个特别大特别好的码头,有吃有穿有住有玩,什么都有,以后挣钱的事儿多着呢,哈哈哈……”
大家听完,都欢天喜地,满眼憧憬。
沈月明看着看着,忽然心里有些难过。
上辈子她也听说过泉水湾码头,朝廷至关重要的经济枢纽,只是从来不曾亲眼见过,也没去关注过,偶尔只有别人的只片语入耳。
她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完稀里糊涂的一生。
探花郎的功绩,人人都称道,连皇帝都说其功不能掩,其德不能忘。
可在沈月明眼里,这样的他,只是一个早早丢下她跟孩子的负心汉。
多么可惜。
她的丈夫,最亲密的爱人,却从未真正认识他。
“来了来了,船来了。”
一阵激动的喊声,让沈月明站起身,朝远方眺望。
遥远的海平线上,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好几个黑点,这就是出海的船队,不止刘定一个。
心莲也很激动,跑过来抱着她大叫,“嫂子,回来了,刘定回来了。”
沈月明为了掩饰心里的激动,显得自己沉稳,便笑道:“放心,他回来我就叫你表哥给你俩把大事儿办了。”
“嫂子。”心莲一听这话,脸顿时就红了,跺着脚不肯搭理。
没多久,沈月明就听到有好多人喊大人。
她抻着脖子一看,嚯,不正是她想了半天的探花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