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确实惴惴不安,胆子也不大,尤其时间愈发接近,涉及皇帝跟那桩事儿,听到这些都忍不住心头乱跳。
可此刻被楚星移点破,心里很不乐意。
她只是胆小,但不是怕事,现在真遇到事儿了,她不定有多坚强呢。
沈月明鼻子喷气,“哼,你倒是会找借口。”
楚星移听出她语调变软,心里稍稍放松,手上使了点力,将她翻过来。
夫妻俩面对面相拥,罩纱灯昏暗,馥郁香气萦绕鼻尖。
楚星移的语调愈发地轻了。
“之前皇帝还是皇孙的时候,你就十分不愿意我与之接触,心里怕得很,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今日这事,还非得他来办不可。”
他亲了亲她的发顶,亲昵道:“皎皎,别生我气了。”
沈月明知道自己阻挡不了那件事的发生,也根本不知道如何阻止。
她叹了口气,到底将头埋进他怀里。
“为什么非得他来办呢?你就不能将这件事报给府台,府台自然也有他的上峰,剿匪也不是一县之事啊,多危险啊,你还拉着人李大哥,慧姐姐心里肯定怪你。”
楚星移轻轻摩挲她圆润的肩头,“不会的,知微兄与我是知己好友,志向远大,他跟嫂夫人不会怪我的。”
他强行将她的手勾在脖颈上,察觉她有些不乐意,也硬要她贴着。
“这事儿表面看是剿匪,实际上里头的事儿多的很,涉及船运、盐运,还有私盐漕运等等,涉及的人太多太多,想要动里头的人和事,我一个小小的县令可不行,所以我只能上奏折寻求帮助,也是瞎猫碰死耗子,皇帝能出手,其实我还挺惊讶的。”
“不过是剿匪,怎么会涉及这么多?”沈月明诧异,“就那些匪徒,难道能搅动这么大一池水?”
楚星移摇头,“当然不能,可他们背后也有势力,你知道泉水湾这么好的天然港口,为什么一直建不成码头吗?”
沈月明心口直颤,“你别说泉水湾之前是那些坏人霸占着做坏事的。”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连俊跟她说起这事儿。
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用官并不严苛,太后也没空在意,所以皇帝还是皇孙的时候,对这些地方官任命也有些权利,在楚星移到任之前,已经安排了几任县令。
但个个都是一丘之貉,不是贪财就是好色,送走一任,再腐蚀下一任。
只有楚星移不同。
不近女色,也不要金银,心里只有百姓。
也只有他,有天大的胆子,硬生生将这沉疴给捅破。
楚星移叹了口气,“德安县的百姓穷,很大一部分是这些人盘踞在此的后果,钱都被搜刮走了。”
“你只是个县令啊。”沈月明喃喃道:“你怎么管的了这么大的事儿?那些人背后,可都是大人物,咱们惹得起吗?”
楚星移笑道:“我不管那么大事儿,我只想管好自己的地方,德安县的百姓无辜,他们不应该一直过苦日子。”
沈月明心头哀叹,果然是来了。
就知道这事儿躲不开,从死鬼考上探花郎的那一刻,这事儿就缠上来了。
她勾着他脖颈,“一定要查吗?”
楚星移点头,想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可又觉得她根本不在意圣人之。
“还记得肥仔吗?”
沈月明猛地抬头,那小子现在天天可勤勉了,除了挖草药,还种地呢。
“当然记得了,他叔叔的案子还没弄清楚呢。”
她顿了顿,“难道,难道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