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移凑到灯下,认真数着上面的小黑点,越数越愧疚,没想到,在女儿的信里,父女分别已有六十二天。
如今望安已经懂事了,他这个做爹爹的,却不能陪伴左右,实在不该。
而且生辰在即,不能陪伴女儿,他确实得挑个好礼物才行。
他磨了墨,本打算回信,可想到如今局势诡谲,他已经被不少人盯上,无奈又放了笔。
想出去走走,可这满府陌生,也走不到哪儿去。
好半晌,他只能望月兴叹。
心里实在憋的慌,楚星移又拿起李川画的鸡鸭鱼,思念起母亲的菜,更是惆怅。
看来李深说的不错,张阁老也看的清楚,他真的变了好多,若是以前,他绝不会如此优柔。
翌日一早,楚星移起身后,正好遇到沈巍也出门。
“星移,你过来。”沈巍拉着女婿说话,“你跟我老实说,最近杨家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父亲莫要听信谣。”楚星移想到最近满城风雨,犹豫道:“朝堂之上,从来风雨不休,您莫要在外人面前说起这些。”
沈巍不理会女婿的话,自顾自道:“最近满城风雨的,都说是你们挑起的事端,若不是你修什么码头,抓什么土匪,牵扯一大堆,这事儿也闹不起来,是真的吗?”
楚星移有些无以对,“父亲,这都是谣传,您莫要轻信。”
沈巍点点头,又啰嗦道:“你最近还是小心些,月明还年轻,你现在也就只有一个女儿,保重自己最重要,知道吗?”
楚星移心头微暖,“我知道了,父亲。”
沈巍虽混了些,但因着昨晚的事儿,对这听话的女婿还真有些关心。
“不是你也可能是别人,对吧?这事儿总会有人做的,我觉得你没做错,好小子,这么大的事儿你都敢干,好胆量,我当年就知道你有前途,一点没看错,再说了,杨家就干净了?我看杨家的老幺就不是个好东西,欺男霸女的,我早就看不惯……”
楚星移:“……”
出了沈家,和李深碰面后,两人一同往翰林院去。
“我总感觉我身上的眼睛又多了。”李深走着走着就叹气,“你说咱们不会在玉京就被弄死吧?”
楚星移倒是一点不担心,他回到玉京,早就摆明了是皇帝的人。
混到如今,都是人精子,没有谁会这么蠢,这时候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搞事,生生将把柄往外递,斩断最后一点情份跟表面平静。
他笑道:“今儿早上我那岳父大人还说呢,不是我们就是别人,总会有人站出来,况且最想掀起浪的,还是皇上,他们多年朝臣,起起伏伏,这个道理不会不懂,所以弄死我们有什么用呢?”
说到底,又不是他想跟那些人作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深当然明白,拍拍兄弟的肩膀,“走吧,咱们只要留在玉京,就还有的斗呢。”
两人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才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只可惜,投过来的目光很快便转开,就算想说话的,也被这气氛压得不敢吭声,低着头擦肩而过。
李深朝楚星移挤眉弄眼,表示今天肯定又是不好过的一天。
如今两人不受欢迎,其中一个还是探花,这在外放的官员里还是比较少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