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淋漓,檐下的雨点渐渐连成雨丝,落进放在角落的大缸中,里头的残荷已经只剩三两根荷茎,只等来年再发新枝。
窗声敲响,惊醒屋中静静相拥的一对鸳鸯。
沈月明起身,看着外头烟雨蒙蒙,叹了口气,“这雨也不知什么时候停。”
“咦?”她伸着头,看到窗边楚展的背影,笑道:“楚展,你跟望安回来了?她没有偷偷吃糖吧?”
楚展还是不说话,只是伸手往窗台上放了几个东西,就赶紧跑了。
沈月明看到窗台上放的几颗热乎饱满、露出金黄果肉的栗子,喊都喊不住,笑着摇头。
“这孩子,心里还挺想着咱们的。”她给楚星移递了两颗,随口道:“他这一路没闯祸吧?说话了吗?”
楚星移摇头,“很听话,也很会做事,知微兄都说,他是个好孩子,就是命太苦。”
“知微兄?”沈月明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会扯到李深。
想到之前那桩事儿,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别这次又是报恩不成,变成报仇了?
“他怎么也回去了?他不也是个县官吗?为什么会回去?私自回京可是大罪。”
楚星移确实不想说这个的,可见她问起,便只能老实的说清楚。
“……下船后,我本想请他来家里休息的,可他想着赵慧跟崔融,非要连着赶路回家……”
沈月明听的直扶额,这都什么事儿啊?
老天啊,怎么每次都是这俩兄弟倒霉?
上辈子是探花郎倒霉,这辈子是李深倒霉,皇帝是真能算计啊,就这么两颗小葱,敢拿来办大事儿,骨头都被他嚼出汁儿了吧?
幸好太后是个真正的掌权者,但凡有一点任性和报复心,视权力为玩物,他俩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沈月明忍不住嘟囔,“今年给李大哥跟慧姐姐多送些东西吧?我还找了几个方子呢,希望慧姐姐得偿所愿。”
她心里真的很愧疚,这么一看,李深也是个大倒霉蛋。
楚星移给她剥了两颗栗子,柔声道:“我已经跟娘说过了。”
沈月明这会儿看到他就有点烦,便站起身寻了本书,翻开一瞧,就是一个落魄书生和闺阁小姐相遇相爱的话本子。
她拎着书抖了抖,笑道:“你还说少看,你自己不也看?”
楚星移眼里闪过不解,接过书一看,很是无以对。
“这是知微兄看的,他就喜欢看这些东西,说人得会做梦,当初他还写过呢。”
沈月明很感兴趣,“他写的叫什么?说不定我看过。”
“你还是别看,都是凭着想象力胡诌,骗小姑娘的。”楚星移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无奈道:“哪有闺阁女子如此轻易就被人看到,什么荡秋千,什么放风筝,瞧一眼就爱上了,就带到闺房里了?不说姑娘的反应不合理,便是姑娘的父母也绝不可能答应。”
沈月明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心里当然赞同,但嘴上忍不住反驳。
“你又不是姑娘,你怎么知道?”
“我不是姑娘,但我是姑娘的爹。”楚星移正色道:“哪有君子不走正道,反而翻墙幽会,毁姑娘清白的?这是无赖登徒子,应该抓起来,将来望安要是敢这样,我,我……”
“你怎样?”沈月明抿唇笑道:“你还要打断她的腿啊?”
楚星移把书丢到角落里,轻哼道:“反正在我这,这事儿绝不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