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在绵绵雨丝中,海叔果然来了。
沈月明收到了海叔给的银票,听说这次出海又加了船,所以分的钱,比上次还多,足足一万五千两。
她凭什么能分这么多啊?
这钱是越拿越觉得烫手了。
心里又有些感激夫人,若不是她心细,自己现在还没有分钱的资格。
可这么多的钱,全是私人分,不入户部,不入国帑,将来真的不会出事吗?
这次的杨家,就是前车之鉴。
不过林家是皇帝的舅家,后台稳固,这么多钱,他们肯定吞不下,莫非,钱是直接入了皇帝的私库?
政斗需要钱,皇帝别看坐拥天下,为天下之主,但其实被太后打压这么多年,没有亲信和势力,他最需要钱。
钱是权力的手和脚。
没有钱,英雄也会弯腰。
沈月明对政治场上的东西,嗅觉不算太灵敏,若不是重来一辈子,这些恐怕都难想出来。
她得找时间好好跟楚星移说说,皇帝这人心机深沉,极有谋略,忠心为国办事可以,她支持,但一定得留心眼儿。
可惜探花郎自幼读的是圣人之书,学的也是忠君爱国,做官也是清官,要劝他这些,可真有点难。
随着楚星移回来,日子又渐趋平稳。
他跟周涵本就是同年,如今做同僚,协作得也很好,偶尔还会带着望安一起出去办差。
把爱玩爱闹的小胖丫头乐的不行,天天回家就喊饿,不过效果也很显著,一人一狗都长大了些,尤其是星星,不仅抽条了,毛发都开始变黄变亮。
乡学的事儿也渐渐稳定,偶尔发生些许小摩擦,她也会出面调停。
如今她的声望,与楚星移这个县官儿无异。
而发米面肉这事儿,沈月明又加了东西,虽然只是粗布,但也能改善穷苦人家衣不蔽体的艰难。
每个月支出,总共也就不到五百两,手里刚刚又来了钱,沈月明想着,这事儿肯定要坚持下去。
泉水湾码头修建的一直很顺利,很快停在码头的船会越来越多,德安县的老百姓日子好过了,她自然不用锦上添花。
这天,沈月明正跟着小老太太收拾年礼呢,远远就听到望安咯咯笑的声音。
“娘,娘,我回来了。”
沈月明拎着两个貂皮子,伸头看她,“望安回来啦?饿不饿啊?”
望安摇摇头,又赶紧点头,松散的丫髻落下碎发,一看就知道玩疯了。
“娘,我饿啦。”
沈月明看她嘴边还有糕点渣子呢,板着脸道:“是爹爹买的,还是涵叔叔买的?”
望安一把捂住嘴,用力摇头,“娘,没有,我没有吃茯苓糕,没有吃。”
沈月明瞪她。
“是连俊买的。”楚星移走了进来,笑道:“刚好在外头碰到了,聊了几句,顺手给她买了两块,就两块。”
望安人小鬼大,有了靠山,立刻理直气壮,挺着肚子大声道:“对,就两块,我都没吃饱呢。”
沈月明点了点女儿的眉心,让她去洗手洗脸,准备吃饭。
她放下手里的皮子,擦擦手,跟着楚星移回屋。
“周大人派人送来请柬,说他的调令已经到了,要请我们去吃饭呢,咱们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