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哭着哭着,一时觉得恶心,一时又觉得心里那口提着的气,终于散了。
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
如今她已千帆过尽,许多事儿在她眼里,只要不死,就都是小事儿。
那件事儿,的确带给她很大的打击,可日子总要过,时间最和蔼温柔,再多的痛苦都会慢慢结痂愈合。
这事儿她一直没想明白,甚至很惧怕别人说她水性杨花、蓄意勾引等坏话。
可时间总是温柔的,也善待了她。
如今疑惑解开,沈月明心中,说实话,大松一口气。
反正这辈子亲的是楚星移,又不是她?
要恶心,就让楚星移恶心吧。
也该他受一回了。
这么一想,沈月明心里就舒服多了,甚至觉得挺解气。
眼看着入夜,望安蹦蹦跳跳的跑去前堂,看到爹爹后,勾着他脖子撒了好一会儿娇。
她忽然想起来,神神秘秘的凑到爹爹耳边,“爹爹,娘哭了。”
“什么?”楚星移很是诧异,“你听到了?”
“嗯。”望安很认真地点头,“娘躲着哭的,还不让别人看呢,我本来想去看看娘,可奶奶不让,说让爹爹去安慰娘。”
她杏眼又大又亮,“爹爹,你要好好安慰一下娘,她哭得可伤心了。”
楚星移的心一下子乱了。
他回后院之前,想找细娃问一问,谁知道找来找去,才得知细娃去河边刷马了。
这刚开春呢,马儿都不脏,都快晚上了,有什么好刷的?
楚星移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回去后,沈月明就总是看他,眼神时不时落在他身上,似是在打量什么。
沈月明见他倒是如常,心里一会儿觉得痛快,一会儿觉得同情,心情十分复杂。
等回了房,屋中阒静,夫妻俩都没说话。
平日沈月明总是会絮叨一些琐事,比如望安玩的开不开心,附近有什么趣事儿,可今天一句话不说。
楚星移确实有些受不了,犹豫半天才开口,“你怎么了?”
沈月明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扭头去铺床,假装忙碌。
楚星移看她不搭理,有些手足无措,“刚才娘叫我是去吃腰子了,不是说什么话,也没想干什么,你别担心。”
沈月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起话头,看着他欲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进了浴房洗漱。
这事儿太令人震惊了,她得理理思绪才好开口。
楚星移聪慧敏锐,与她夫妻几载,自然知道她的为人和性格,加上望安说的话,心里已有不好的预感,顿时整个人就变了。
他没了平日的沉稳,两手揪在一起,脚底跟长钉似的,走来走去。
听着里头的水声,他吸气吐气好几次都难以平静。
沈月明出来时,就看到他靠在浴房门边,满脸紧张,少见的束手束脚,一张脸在灯下都红得滴血,俊秾眉眼很是躲闪。
这可怜巴巴的样子,一下子就把她回忆往事勾起的恨与怨给打散了许多。
心里只觉得好笑,更觉得舒畅。
原来男人面对这种情况,也挺尴尬。
“你,你……”楚星移咬咬牙,心一横,闭着眼道:“你都知道了?”
沈月明知道他说的什么事儿,偏偏故意逗他,“知道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