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活到现在,两辈子了,这样耐心叮嘱的话,还是第一次听。
如今她早已懂得这些道理,但也都是岁月在蹂躏考验她的时候获得,是她自己的人生智慧,真正从长辈那学习的,寥寥无几。
要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她站起身,郑重其事的躬身,“母亲,女儿都记住了。”
夫人压手让她坐下,“过几天我给你下帖子,你带着亲家母来家里吃饭,几年不见呢,咱们一大家子人也好好吃一顿……”
母女俩说着话,外头热闹起来。
楚星移来了。
望安立刻就跑出去,一把扑进爹爹怀里。
他正巧跟沈巍一起进门,翁婿俩说着话,还挺高兴。
见过礼后,也就快到了午食。
望安早就吃饱了,不乐意上饭桌,夫人干脆让她去跟孩子们玩儿。
沈巍喝了一壶酒后,又是老生常谈,一会儿跟楚星移谈官场经验,一会儿催沈月明生孩子,又穿插着说起夫妻相处之道……
沈月明附和的时候,忽然瞥见夫人厌恶的神色,转瞬即逝。
但仔细瞧,还是能看出来的。
刻意避开的身体,不达眼底的笑意,偶尔父亲朝她说话,都会不着痕迹地掩住鼻子。
几年不见,父亲母亲的关系并不见好,想起那日的大堂哥,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夫妻俩告辞,上了马车后,不由自主的一起叹了口气。
沈月明噗嗤一笑,“父亲的话,你尽可以听听就罢。”
“这不太好吧?”楚星移有些疲惫,“父亲也就是多叮嘱了几句。”
沈月明抱着快要睡着的望安,将夫人的话细细说了。
“你得当心些了,孙家已经是不得不得罪,可林家也不能忽视,那可是皇帝的舅家,付出颇多,如今正是大肆扩张势力的时候。”
楚星移清隽眉眼蹙起,“我从吏部出来时,被张阁老派的人叫过去了,他已经告知我这件事了,恐怕孙家跟林家打起来,也不是意外。”
沈月明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张阁老,是愿意护着楚星移的。
“你以后面对皇帝,得多留个心眼,万事小心。”
“嗯。”楚星移点头,“我晓得。”
春日迟迟,玉京的春天,总是来得晚。
回到大宁巷子,马车还没停,就听到星星激动的汪汪声。
看到小主人后,星星的尾巴都快甩掉了,嘴里也发出嘤嘤嘤的声音,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星移摸摸狗脑袋,让它冷静。
韩氏迎了过来,“亲家母没说什么吧?”
她有些后悔,“我该多买些东西的,真是失礼了。”
沈月明见她还在想这事儿,笑道:“那您出钱吧,我去买好东西,下次咱们去吃饭,正好带去。”
韩氏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接过望安道:“你这丫头,净惦记我那点棺材本儿了。”
张口就是一千两,怎么敢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