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到我能听见毛巾摩擦头发的声音,能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能听见墙上时钟嘀嗒嘀嗒的走动声。
她擦了一会儿,把毛巾搭在肩上,站起来。
“头发干了。”她说,“早点睡吧。”
她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陈宸。”
“嗯。”
“你刚才。。。。。。看了多久?”
我没有回答。
她没有追问,推开门,走进去。
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我忽然开口:“温婉。”
门停住了。
她探出头来,头发散在脸侧,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
“嗯?”
“我。。。。。。”我顿了一下,“对不起。”
她看了我很久。
“你不用道歉。”她说,“我没有那么保守。”
我脑袋懵了一下,这句话。。。。。。怎么有种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事情?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是我嫂子。
韩城的老婆。
虽然韩城跑了,虽然他们大概已经名存实亡了,但在世俗意义上,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我的嫂子。
这个身份像一堵墙,横在我们中间。
不高,但很厚。
不高,但很厚。
厚到我即使伸出手,也碰不到她。
可今天,那堵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我不知道是我撞出来的,还是她自已推开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对面房间很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到我能想象她此刻大概也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跟我一样。
我放下手,翻了个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我隐约听到对面房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像风一样,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我听到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温婉已经在厨房了。
我走出房间,看见她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一个马尾。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拿着勺子慢慢搅动,动作很轻。
“早。”我说。
她没有回头:“早,粥好了,你去盛。”
我走到厨房,从碗柜里拿了两个碗。
她站在我旁边,伸手去拿勺子,胳膊不经意地碰到我的手臂。
她缩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但下一秒,她又靠过来,若无其事地盛粥。
她把第一碗递给我。
我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手指。
她的手很暖,指尖带着锅边的热度。
这次谁都没有缩。
我们的手指就那么碰在一起,停了一秒,然后她松开手。
“小心烫。”她说。
“嗯。”
我端着碗走到餐桌前坐下。
她端着另一碗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我们面对面喝粥,谁都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会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嘴唇轻轻抿着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小口小口地喝。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她似乎感觉到了,抬起头。
四目相对。
这次她没有脸红,也没有躲开。
她就那样看着我,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
“看什么?”她问。
“没什么。”我低下头喝粥。
她轻轻笑了一声。
吃完饭,我去洗碗。
她站在旁边擦灶台。
我们并肩站着,胳膊时不时碰到一起。
每次碰到,她不会再缩了,就那么挨着。
“陈宸。”
“嗯。”
“今天还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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