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他跪得这么快，行起了大礼，且还这么顺畅。

没功夫想太多，李煜只轻轻蹙了蹙眉，故作疑惑道。

“山民诸部已封，你......莫不是昨日名漏于拜帖？”

首先问题不可能是出在李提督身上，那就只能怪他自己粗心大意。

这人也是顺坡下驴，忙不迭的应道，“是是是，想必是外臣粗陋，竟然忘了拜帖署名！”

“外臣本意绝不敢对提督有所轻慢，万望原谅则个！”

‘其实不怪你，’李煜心里想到，‘是我亲自点了一滴墨把帖子上的名字糊了。’

堂上，李煜在桌案上装模作样地翻找了一阵，抽出拜帖名册，又随意翻了翻。

他当然知道污的是哪一面，可就是不能直接翻过去，此番作为也不过是为了当众走个过场。

“哦，找到了。”

李煜当众举贴，指了指一处脏污。

“竟有墨点污了名帖，这倒是本督的不是。”

堂下山民头人闻不惊反喜道，“提督日理万机，自是废寝忘食，外臣佩服还来不及呢！”

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奉承着，全然不提名帖被污后李煜为何不加以查验，反而直接省去名帖上缺漏一人之事。

反正李煜要么是忘了，要么就是有意。

不管哪个都不是好消息，所以他也不敢问，问了，反倒担心麻烦更大。

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李煜略带歉意道。

“既然是漏了，那就补上，兹晋尔百户职，归校尉刘嘉帐下。”

李煜说着，伸出手，一旁家丁依次递上纸笔。

落墨，下印。

一张告身文书就新鲜出炉。

见了这一幕，堂下山民头人也不再疑虑，只顾得上高呼道。

“卑职谢提督赏识，愿效犬马之劳！”

李煜抬了抬手，他便迫不及待地捧着告身文书追了出去。

山民头人此时也无心顾及堂外偏院里是否备好了计划之外，却是该属于他的百户印牌，满心只想着先离开再说。

一旁草原诸部头人看了全程，只不知各自心中作何感想。

反正李煜瞧着他们一个个是挺安静。

也不知是吓傻了，还是真稳重。

“好了，既然方才只是出了一点小纰漏，那就再说回各位。”

李煜主动打破堂内尴尬气氛道。

“养畜放牧，此诸位之能，牧民之长。”

“毕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对此习性之异，本督却也无意苛责什么。”

闻，堂下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李煜继续道。

“西出新安关塞外草原，乃我辽北与辽西诸卫相通之粮道，更为本督与朝廷往来之唯一。”

“本督有意安置牧民，于此看护要害，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面对此问，堂下众人欲又止。

答应？还是不答应？

此时此刻，他们既找不到向往那片草场的理由，也惊愕于完全没有拒绝的必要。

毕竟，听起来确实是个颇受提督信重、委以要害之任。

可其中利害，一时难以明辨。

于是，纷纷陷入两难之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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