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的天空依旧阴沉,厚重的乌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压垮这座古老的城池。
城北别苑,这座原本就萧瑟的孤岛,此刻更是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砰!砰!砰!”
沉闷而剧烈的敲击声,从清晨开始就没有停过。
那不是敲门声,而是铁锤敲击木板、铁钉楔入窗棂的声音。
沈南乔坐在昏暗的偏房里,身上披着那件旧大衣,静静地看着窗外。
几个穿着工装的木匠,正在卫兵的监督下,将一块块厚实的松木板,钉死在她的窗户上。
原本宽敞明亮的落地窗,被一点点遮蔽,光线一寸寸地消失。
直到最后一颗钉子被狠狠砸进去,整个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那盏摇曳的煤油灯,发出微弱而凄惨的光芒。
这里,彻底成了一口棺材。
“沈小姐,别看了。”
小蝶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手里端着的茶杯都在晃荡:
“那些当兵的说这是为了防止有人从窗户进来行刺,还说要把烟囱也封一半,只留个出气口。”
“行刺?”
沈南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转过身,看着这如同牢狱般的房间。
什么防刺客,分明是防她。
防她逃跑,防她给外面递消息,更防她自杀。
因为她是珍贵的“药引”,在她的血被抽干去救林婉之前,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吱呀——”
厚重的房门被推开,外面的光线短暂地刺入,随即又随着门的关闭而消失。
霍行渊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便装,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罩着一件风衣,看起来少了几分军阀的杀气,多了几分居家男人的沉稳。
但这只是表象。
沈南乔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带着一股怎么洗也洗不掉的焦虑和控制欲。
“怎么不点灯?”霍行渊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昏暗的四周。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桌上的几根蜡烛。
烛光摇曳,照亮了沈南乔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窗户封了?”
霍行渊明知故问,他走到窗边,伸手推了推那几块木板,确认钉得很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封了好。”
他转过身,看着沈南乔,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关切:
“最近北都太乱了。r国人的特务还在潜伏,南方军的刺客也混进了城。”
“你住的地方太偏,我不放心。”
“把窗户封死,外面的人进不来,你也安全些。”
沈南乔坐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里的那颗扣子。
“少帅所谓的安全,就是把我像犯人一样关起来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
“不见天日,不通空气。少帅这是在养金丝雀,还是在养用来献祭的牲畜?”
霍行渊的脸色一僵,他不喜欢她这个比喻,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他是为了保住这个“血库”才加强了戒备,但他潜意识里还是希望把这种行为包装成“爱”和“保护”。
“别胡思乱想。”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是为了你好。”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不再跟我闹别扭,我自然会让人把木板拆了。”
“闹别扭?”
沈南乔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狐狸眼里满是讽刺:“少帅觉得我是在闹别扭?”
“难道不是吗?”
霍行渊弯下腰,双手撑在她的椅子扶手上,将她圈在自己和椅背之间。
“那天在书房,你听到了什么,又误会了什么,我不怪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诱哄:
“但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婉婉身体不好,需要静养。而你的体质特殊,容易招人眼红。”
“只要你乖乖待在这儿,别给我惹事,别想着跑。”
“等婉婉的病好了,等风头过了……”
“我就带你出去。”
“我们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