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一周的暴风雪,将整个伦敦城裹成了一个白色的冰窖。
泰晤士河面上结起了浮冰,古老的钟楼在寒风中发出沉闷的呜咽。
“轰隆——!!!”
晚上六点整。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泰晤士河南岸的工业区传来。
紧接着,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
“嗡——”
皇家医院的照明灯在剧烈闪烁了几下后,瞬间熄灭。
整个医院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三秒钟后。
“咔哒!”
备用发电机启动,走廊和手术室的应急红灯亮起,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伴随而来的,是医院急诊频道里撕心裂肺的警报声和广播吼叫:
“code
red!code
red!(红色警报)”
“南区发生特大爆炸!预计有超过两百名重伤员将在十分钟内抵达!所有休班的外科医生、护士立刻销假!马上到急诊大厅集合!”
“重复!所有人员立刻集合!!!”
顾清河原本已经换好了便装,准备下班回公寓。
听到警报的瞬间,他直接将大衣扔回柜子里,重新抓起白大褂,大步流星地冲向了急诊科。
十分钟后,急诊大厅。
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声、伤员凄厉的惨叫声、家属绝望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刺鼻的血腥味和烧焦的皮肉味冲天而起。
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gu教授!快来这边!”
急诊科主任史密斯满手是血,指着推车上一个浑身被炸得血肉模糊的男人,声音在发抖:
“这名伤员的胸口被一块钢片直接贯穿,距离心脏不到两毫米!主动脉可能已经破裂,血压正在直线下降!必须马上开胸!”
顾清河走过去,只看了一眼伤口,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
“送一号手术室,马上准备体外循环机和大量血袋!”
“可是教授……”
一旁的护士长快急哭了:
“备用电源负载过大,一号手术室的无影灯供电不稳,而且您的第一助手乔治医生,刚才在路上出了车祸,现在还在抢救!”
“我们心胸外科没有能配合您做这种超高难度手术的一助了!”
开胸取钢片,还要修补主动脉。
这在平时,需要至少三名顶尖的外科医生配合,耗时几个小时。
在备用电源供电不足、光线昏暗,且没有熟练一助的情况下,这台手术的死亡率,几乎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我一个人做。”
顾清河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把人推进去。”
他一边快速地穿上无菌服,一边进行术前消毒。
“教授,这太疯狂了!如果您一个人失手,家属会闹事的……”护士长还想劝阻。
“教授,这太疯狂了!如果您一个人失手,家属会闹事的……”护士长还想劝阻。
“我是医生。我的职责是在手术台上跟死神抢人,而不是去考虑家属会不会闹事。”
顾清河戴上无菌手套,语气冷酷,透着东方神之手的绝对自信:
“推人,立刻!”
一号手术室,门缓缓关上,将外面的喧嚣隔绝。
但手术室里的情况,却糟糕到了极点。
备用电源提供的灯光昏暗且闪烁不定。
伤员躺在手术台上,胸口插着那块致命的钢片,随着微弱的呼吸,鲜血正往外涌。
“血压6040!还在降!”
麻醉师的声音带着恐慌。
“手术刀。”
顾清河站在主刀位,目光死死地锁住那块钢片。
可是,他伸出的手,却迟迟没有接到器械。
旁边临时顶替上来,资历尚浅的二助医生,看着这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跳动心脏的场面。
他握着手术刀的手抖得像筛糠,甚至连递刀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二助医生脸色惨白,突然“哇”的一声,捂着嘴转头干呕了起来,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废物!”
顾清河的眉头狠狠地皱成了一个“川”字,眼底闪过一丝暴怒。
他只能自己去拿器械,同时还要稳住伤员的出血点。
但一个人只有两只手,在昏暗的光线下,面对复杂的心脏结构,根本无法同时完成止血、剥离、取片和缝合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