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和妹妹自作聪明的上门挑衅后,意外地帮白清画进一步博取了将军府上下的怜惜与维护,将她柔弱可怜却坚韧懂事的形象深植人心。
白清画觉得很好,她在这个世界的安泰荣华,已然牢不可破。
待到春暖花开,白清画的身子养得差不多了,虽仍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面色却较之前红润,有了几分鲜活气。
念哥儿也已过了百日,长得愈发白胖可爱,成了将军府名副其实的“小福星”。
随着白清画身体好转,一些无法推拒的社交邀约渐渐找上门来。
抚远将军府在京中地位稳固,即便如今陆铮战殁,但有陆老将军坐镇,陆瑾在朝中地位稳步提升,加之新添嫡孙,依旧是京中权贵圈中不容忽视的存在。
作为将军府三房主母,白清画需要代表府邸,出席一些必要的女眷聚会,经过白清画继母和妹妹的事,陆老夫人也有意让白清画出去崭露头角。
这日陆府收到安国公府赏花宴的帖子,陆老夫人仔细考量后,觉得这场合不算太复杂,便允了白清画代表将军府过去,又特意让陆瑾之妻小周氏陪同前往,以便提点照应。
出行前,陆老夫人拉着白清画的手细细叮嘱:“好孩子,身子才刚好些,出去散散心便好,不必强撑。若觉得累了乏了,或是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只管告退回来,一切有祖母给你做主。”语间满是呵护。
白清画温顺点头:“祖母放心,孙媳不会失了将军府的体面。”
她依旧挑选了一身颜色素雅、料子却极好的衣裙,发间簪了一对莹润的珍珠簪并几朵小巧的绒花,略施薄粉,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却依旧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娇弱气,我见犹怜。
马车抵达安国公府,小周氏小心搀扶着白清画下车。
她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
有好奇,有探究,有同情,自然也少不了几分轻蔑与看好戏的意味。
一个娘家不显、新婚第二日夫君便离开、旋即守寡的主母,即便运气好生了儿子,在这名利场中,又能有多少分量?
白清画垂着眼睫,坐在小周氏身侧,动作轻柔缓慢,应对各方问候时声音细软,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拘谨,完美符合久病初愈、初次涉足社交的年轻寡妇形象。
她并不多,只是安静地跟在几位相熟的将军府世交女眷身边,偶尔浅笑回应,多数时间默默倾听,一副融入不了也不太想融入的模样。
然而,无人知晓,在那双看似怯懦低垂的眼眸下,隐藏着怎样冷静的审视与洞察。
她正飞快地熟悉着在场的每张面孔,将她们的身份、彼此间的亲疏关系甚至谈举止中透露出的信息,一一记下。
宴至中途,她在水榭边稍作休息时,注意到不远处一位穿着浅色衣裙、独自一人的年轻小姐。
那小姐容貌生得明艳,眉眼间却带着一股郁气和傲色,身旁竟无一人与她交谈,显得格格不入。
几位夫人路过她时,眼神中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回避。
白清画心中微动,状似无意地向身旁一位与将军府交好的侍郎夫人低声问道:“那位独自坐着的姐姐瞧着面生,不知是哪家小姐?似乎有些不快。”
侍郎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陆三夫人久不出门,怕是不知道。那位便是永昌侯府的三小姐,赵婉儿。”
她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就是原本与贵府三爷有婚约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