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假设,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冲击着他的内心。
他这才惊觉,自己如今拥有的这份温暖幸福,竟是建立在如此多的巧合与侥幸之上。
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使得陆铮近来对白清画的看顾愈发紧张。
她稍有不适,他便如临大敌。
她若是偶尔看着某处出神,他便要追问她在想什么,是否有什么不开心。
白清画何等敏锐,自然很快便察觉到了他的焦躁与不安。
这日晚间歇下后,陆铮又从背后紧紧拥着她,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久久不语,手臂箍得有些紧。
白清画在他怀里轻轻转过身,在黑暗中抬起手,指尖温柔地抚平他微蹙的眉头,声音带着关切:
“将军近日似乎心事重重?可是朝中有什么烦难?”
陆铮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并无烦难。只是偶尔会想,若是当初你没有嫁给我,如今会是在何处?过着怎样的日子?”
白清画闻,微微一怔,随即似是明白了什么。
她在他怀中轻轻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声音带着庆幸:
“将军怎会突然想这些?妾身从未想过另一种可能。妾身只觉得,能嫁与将军,是妾身几世修来的福分。”
她顿了顿:“若非当初阴差阳错嫁入将军府,妾身如今还不知在哪户人家里苦苦挣扎呢。”
之后又故意道:“或许是某个须发花白的官员填房?又或是某个脾气暴戾的武夫后院,受尽打骂委屈?”
她的声音里没有抱怨,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妾身这般性子,又不会争抢,身子骨还弱,若真落在那样的人家,怕是。。。”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所以妾身每日醒来,看到将军,看到孩子们,看到祖母和兄嫂们,心里都充满了感激。”
“感激老天爷,将妾身送到了将军身边,让妾身能过上如今这般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她仰起脸,即使在黑暗中,陆铮也能感受到她专注的目光:
“将军,能遇见你,嫁给你,是妾身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每每想起,都只觉得庆幸无比,再无他求。”
这一番话,瞬间安抚了陆铮患得患失、焦躁不安的心。
是啊,他在怕什么呢?
她现在就在他怀里,是他的妻,是他三个孩子的母亲。
他们拥有着彼此,拥有着一个幸福的家。
那些可怕的假设,终究没有发生。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儿牢牢锁在怀中,声音沙哑而郑重:
“不会!那些都不会发生!你注定是我的妻,只能是我的妻!我绝不会让你受半分苦楚!”
白清画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唇角在黑暗中无声地弯起。
她知道,她精准地安抚了她这缺乏安全感的夫君。
她轻轻回抱住他,柔顺地应和:“嗯,妾身知道。有将军在,妾身什么都不怕。”
至于那些可能?
白清画心中一片冷然。
即便没有嫁入将军府,以她的心机和手段,也绝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般凄惨的境地。
只不过,如今的生活,舒适、尊贵,且有人真心疼惜。
她自然要牢牢抓住,并让他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