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了最为艰难的孕吐期，白清画的身子舒坦了些许。

虽然依旧容易疲乏，胃口也挑剔，但总算不再那般难受。

然而，身体的好转，没有缓解她内心深处压抑的情绪。

或许是孕期情绪使然，或许是受塔娜公主的影响，又或许是她经过上次的宣泄后，再绷着那副完美柔弱的模样有些累了。

白清画发现，自己近来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在陆铮面前“放肆”一下。

起初只是些细微的变化。

比如，陆铮下朝回来，照例先来看她，问她今日想吃什么。

若是往常，她必定温婉回应“但凭将军做主”或是“皆可”。

如今，她却会微微蹙起眉头，认真思索片刻，然后小声抱怨：

“小厨房炖的汤有些油腻，妾身闻着便没胃口，只想吃城东李记的清汤素面，要多多撒上葱花和胡椒末才好。”

城东李记？那不过是个街边小摊。

陆铮一愣，下意识地便想劝阻，说不卫生、没营养。

可对上她那双带着些许期盼和任性光芒的眸子，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立刻转头吩咐亲卫：

“去城东李记，买一碗清汤素面回来，记得多放葱花和胡椒末，用食盒装好，快马送回！”

又比如，夜里就寝，陆铮习惯性地想将她揽入怀中。

她却嫌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寒气，竟轻轻推开他，自己裹着锦被滚到床榻里侧，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和一句含糊的嘟囔：

“将军身上凉。。。别碰我。。。”

被推开的陆大将军愣在当场，看着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竟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那背影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他只得乖乖先去暖阁将自己彻底捂暖和了，才又小心翼翼地蹭上床，隔着被子轻轻环住她，低声下气地哄：

“好了好了，不凉了，让我抱抱，就抱抱。。。”

再后来，她甚至敢在他处理公务时，抱着软枕溜进书房，也不打扰他，就自顾自地窝在窗边的软榻上打盹或是看书。

偶尔看得倦了，书卷掉落在榻发出声响，明明惊扰的是处理公务的他，她却倒打一耙的咕哝一句“将军好吵，便又翻身睡去。

留下陆铮对着满桌公文，看着榻上那毫无防备的睡颜，摇头失笑，连批阅奏报的笔触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这些细微的改变，是陆铮从未在白清画身上见到过的。

过去的她，永远是温顺的、体贴的、懂事的，美则美矣，却总隔着一层距离。

而如今，她似乎撕开那层完美的外壳，露出了内里些许真实的、带着小脾气、小任性的模样。

陆铮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或不悦，反而感到惊喜和受宠若惊。

他认为，这是清画对他完全信任、彻底敞开心扉的表现！

只有在自己最亲近、最依赖的人面前，女人才会不自觉地流露出这般娇憨甚至不讲理的一面。

他觉得这样的清画，鲜活又生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迷人。

她蹙眉抱怨汤油腻的样子，她背过身去不让他抱的样子，她嫌他吵咕咕哝哝的样子。。。

落在他眼里，都成了世间最动人的风景。

他乐意纵着她，宠着她，享受着她这份独一无二的“放肆”。

甚至她偶尔因为他某件事没做好而轻轻瞪他一眼，那似娇似嗔的样子，都能让他心头酥麻半天。

伺候在一旁的春夏和秋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私下里时常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