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苏执再次踏入偏院。
这一次,他没有立即动作,而是站在榻前,借着月光,抬起手,指尖捏住白清画的下颌,迫使她抬起脸。
“女人。。。”他低声开口,气息危险,“果然心思缜密,最适合做那暗中捅刀、背叛隐匿的勾当,是不是?”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下颌细嫩的皮肤,力道不轻,留下红痕。
这话像是评价,又像是诅咒。
白清画吃痛,眼里瞬间漫上水汽,却不敢挣扎,只无助地望着他。
苏执俯身,这一次,他近乎掠夺。
翌日清晨。
那碗浓黑的避子汤依旧准时送到。
白清画沉默地接过,仰头饮尽,苦涩的味道弥漫口腔,一路灼烧到胃里。
又是一日夜半,偏院的门被不太稳当地推开,带进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苏执走了进来,外袍的袖口被利刃划开一道长口子,底下中衣洇出一片暗红。
伤不重,只是皮肉翻卷,看着有些骇人。
他脸色阴沉,今日追查那银钱线索险些中了埋伏,虽反击诛杀了对方,却也让主要目标逃脱。
屋内烛火未熄,白清画正坐在榻边缝补一件旧衣,闻声抬头,一眼便看到他手臂上的伤。
她手里的针线篓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针线滚落一地。
她脸色瞬间变得比他还白,嘴唇哆嗦着,想碰又不敢碰他的手臂,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涌了出来。
“将军。。。您、您受伤了。。。”白清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怎么伤得这样重。。。”
苏执蹙眉,甩开她想搀扶的手,厌烦地嗤了一声:“一点小伤,死不了。哭什么丧。”
他最见不得她这般模样,尤其顶着一张与林婉宁如此相似的脸。
白清画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讥讽,手忙脚乱地去寻干净的水和布帛。
她将他按坐在榻边,蹲在他身前,小心翼翼地剪开被血黏住的衣袖。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冰凉,带着明显的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有几滴甚至砸在他的手臂上,是温热的。
她一边笨拙地清理上药,一边不住地吸着鼻子,哽咽着喃喃:“肯定很疼。。。流了这么多血。。。”
苏执垂眸看着她哭得通红的鼻尖和不断滚落的泪珠,心底那点烦躁被搅动得更甚。
“够了。”他抽回手臂,自己三两下将布带缠紧,语气硬邦邦,“这般模样做给谁看?本将军还没死”。
白清画仰起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他包扎好的那只手,将自己湿漉漉的脸颊贴了上去。
“妾身就是怕。。。”她带着鼻音,却异常执拗:
“妾身就是软弱,见不得将军受伤。看见这血,这里”,她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就疼得厉害”。
她的脸颊柔软而微凉,泪水沾湿了他的手背。
那话语直白得近乎愚蠢,毫无技巧,却猝不及防地刺入苏执坚冰覆盖的心防。
他猛地抽回手,像是被什么烫到。
他目光落在她泪水涟涟的脸上,那与林婉宁酷似的眉眼因哭泣而泛红,更添了几分娇弱可怜。
可偏偏是这张脸,说出这般令人错愕的话。
一股更深的烦躁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涌上心头。
他刻意弯下腰,逼近她,指尖几乎戳到她鼻尖,声音冷得掉冰渣:
“收起你这副嘴脸。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暖床的,本将军的伤,还轮不到你来心疼。”
白清画捧着他手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的水光凝住,长睫缓缓垂落,盖住了所有情绪。
她慢慢收回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苏执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开,将那若有似无的啜泣声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