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充满了悔恨与期待,他知道,孩子是唯一可能打动她的了。
正妻之位原本就是白清画处心积虑想要的。
可她知道,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被珍惜。
苏执此刻的悔恨和承诺,有多少是出于失去后的不甘?又有多少是真正非她不可的爱?
她不能赌。
她垂下眼,将孩子抱得更紧,声音坚定:“将军厚爱,妾身承受不起。”
“过去种种,妾身只当一场噩梦,只求将军高抬贵手,放妾身和孩儿一条生路。”
“天高地远,妾身会带着孩子隐姓埋名,绝不会再出现在将军面前,碍您的眼。”
她说着,便要抱着孩子起身离开。
“清画!”苏执声音带着恐慌,“你可能不知道,我已袭爵,我们的孩子。。。我向陛下请封了世子,以后他会继承侯位。”
白清画装作一愣,苏执见她反应连忙说:“你愿意他过隐姓埋名、颠沛流离的日子,还是希望他在侯府享受更好的待遇?”
白清画脸色一白,却也更加坚定了不能轻易松口的决心。
她咬紧下唇,倔强地看着他。
苏执看着她苍白却执拗的脸,心中又是一痛,语气放缓了些: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原谅我”,他指了指窗外:“我就住在在你隔壁。”
他目光紧紧锁住她:“你答应了吴大夫为我做药膳的,孩子留在这里有人照顾。”
“你可以每日过来做药膳,然后陪他,想陪多久都可以,我绝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为自己制造着每日相见的借口和机会。
他不能让她再次从眼前消失,哪怕是用孩子拴住她,用这种蹩脚的理由困住她。
“我会等”,他看着她,眼底是哀求,“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再信我一次,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白清画抱着孩子,感受着孩子依恋的蹭动和细微的哼唧声。
她抬起眼,心中飞快的盘算起来。
她需要的是时间,是让他确信她的“原谅”来之不易。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疲惫与无奈:“好。。。我每日会来看孩子,也会。。。为你准备药膳。”
她刻意略过了关于原谅或未来的承诺,只答应了最实际的两件事,语气里带着勉强和疏离。
苏执闻,紧绷的身子松弛了些许,他立刻道:“如此甚好。这宅子内外,我会留些人手,并非监视。”
他顿了顿,找了个理由,“我仇家众多,如今虽在江南,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怀恨而来。”
“他们在此,也可护卫左邻右舍周全,免得殃及池鱼。”
白清画回院子后不久,苏执在小镇养伤的消息,被刻意渲染放大,迅速传遍江南。
人人都知道,那位功勋卓著、圣眷正浓的侯爷,就在这不起眼的水乡小镇静养。
一时间,小镇竟成了江南官场暗地里关注的焦点,只是无人敢轻易前来打扰。
至于巷口多的那个卖杂货的摊子,摊主并不是寻常百姓。
白清画对此心知肚明。
什么护卫邻里,不过是防止她再次逃离。
她心中冷笑,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她确实没想逃跑。
费尽周折才让他追来,让他尝到失去的滋味,让他给出正妻的承诺,她怎会轻易放弃?
她要的,是风风光光被他请回京城,是明媒正娶,是名正顺的侯夫人之位,而不是再次狼狈地隐匿天涯。
于是,她开始了每日往返于自己小院和隔壁大宅之间的生活。
她总是准时出现,为苏执准备药膳。
动作细心,却沉默寡,几乎不与他有任何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