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他或是处理公务,或是独自对弈,或是仅仅对着窗外枯坐,那园景已看了千百遍,早已乏味。
直到白清画的出现。
一开始他是无意间瞥见。
白清画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后来,看白清画散步,便成了卫栾川的习惯。
每日处理完手边的事后,他会下意识地将轮椅转向窗口,目光落在那条小径上。
他看着她慢慢走来,看着她偶尔停下,看着她侧头对身旁的侍女低声说些什么。
看着她坐在亭中,安静地望着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卫栾川不得不承认,白清画第一美人的称呼,并不是胡说。
他见过无数美人,没有一人比得上她。
他看着她每日出现,有时气色稍好,有时咳得厉害。
他从未表露过什么,唯有萧伯进来送东西时,会发现王爷正望着窗外,不知已看了多久。
而窗外,那纤细的身影正缓缓走过。
萧伯会悄无声息地放下东西退出去,嘴角是宽慰的笑意。
这一日,白清画似乎比往日更虚弱些,只在亭中坐了片刻便起身返回,脚步虚浮。
她走动时,发间一枚玉簪“啪”一声落下。
她似未察觉,窗边的卫栾川目光微凝,但没有动作。
后面的彩云急忙弯腰拾起簪子,快步追上去替她重新簪好。
白清画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似乎对彩云笑了笑。
卫栾川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觉得心中柔和。
他收回目光,操控轮椅转向书案,重新拿起军报。
白清画依旧每日散步,药膳也每日送至正院和各处需要的人手中。
王府表面平静,但那无形的隔阂似乎正逐渐淡去。
这日,白清画散步归来,并未直接回东院,而是绕道去了花园一边的侧院。
那里住着几位如赵叔一般因伤留在王府的老兵。
她前几日吩咐彩云送了些布料,给各家添置新衣。
赵叔的腿脚这几日因雨而疼痛加剧,正坐在花园边的亭子中捶腿,见白清画过来,忙要行礼。
“赵叔不必多礼”,白清画示意他坐下,“近日天阴,您的腿疾可还受得住?前日送来的药油可用了?”
“用了用了,劳王妃惦记,好多了。”赵叔连声道,心中感激。
他想到王妃的照拂,话便多了些:“比往年好受多了,王妃您是不知道,疼得钻心时恨不得把腿剁了才好,这都是当年在北境落下的根儿。。。”
他说着,叹了口气:“北境那地方苦寒,一场仗打下来,能回来的都是老天爷保佑了,像俺这样只废条腿的,算运气好的了。”
白清画静静听着,适时地低咳两声,她轻声问:“打仗很可怕吧?”
“岂止是可怕?”赵叔摇头,“刀剑无眼,身边的弟兄说没就没,但最难受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是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赵叔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或许是积压太久需要倾诉:“王爷他。。。唉,您别看他现在。。。以前在军中,可不是这样的。”
“虽说治军严,但对手下的兵是顶好的,有功必赏,有难同当,弟兄们都愿意跟着他卖命。”
“那为何会。。。”白清画的声音很轻。
赵叔面色沉痛,重重叹了口气:“半年前北境那场仗,凶险得很。”
“王爷亲自带队突袭,本是绝密的计划,不知怎么就走漏了风声,中了埋伏。”
“那带路的是跟了王爷七八年的亲信副将,谁能想到他竟早就被蛮子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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