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头也没抬，随手拿起一个齿轮：

“自动炒菜机、和面机还有蒸馍用的小装置，等下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做就行。”

赵凯嘴张了合，合了张，想问一句“你会用车床吗”，这话到喉咙眼却又咽了回去。

眼前弯着腰的姑娘看着文静，可那股从容笃定的劲儿，竟让他下意识不敢质疑。

“赵凯，”许清禾站起身，指了指地上最大的一块铁板：“你先把外壳切出来，按照这个尺寸。”

她从口袋里拿出图纸，又指了指上面的数据说道。

赵凯愣了一下，乖乖照做。

车床一开，金属切削的刺耳声瞬间响彻整个车间。

车间的男兵和职工们，一边做着手里的活计，一边用余光偷瞄。

许清禾对这些偷瞄过来的目光恍若未觉，只专注的在零件堆里，飞快地分拣，按照组装顺序一点点放好。

王山在旁边看着，根本插不上手，越看越心惊。

里面的有些零件还是他中午加班加点找出来的，当时看着地上的这些零件，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一团雾，根本不知道这些零件有什么用。

现在被许清禾这么规整的一分类，脑袋里的那团迷雾，竟像是被风吹散了些，隐隐约约摸到了点门道。

没多久，赵凯满头大汗地停了车床：“许同志，弄好了。”

许清禾走过去，目光快速扫了眼铁板，尺寸分毫不差，不愧是能让部长亲自指过来的人。

她点了点头，而后指着地上的零件：

“开始组装。这个装这里，这个接那条管线，螺丝拧紧，别留一丝缝隙。”

她语速不快，每一句却都清晰明确，该怎么做，说的明明白白的。

王山和赵凯一开始还有些拘束，有些放不开，到后来完全是下意识听从指挥。

时间一点点过去，约莫三小时后，一台半人高的机器，渐渐在车床边成型。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嘴不由自主地张成了“o”型。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机器是干什么的，但这姑娘竟然真的用零碎零件，做出了一台成型的机器？！

主任办公室里的郭主任也惊呆了，原本要起身去接水的身子僵在原地。

外面的男兵和工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却是知道的。

上午周部长找上他时，说顾团长媳妇要来车间做三台机器，还特意说了是啥机器。

当时他心里还犯嘀咕，即使许清禾能手搓出小型炒菜机，可车床这些专业设备，她又没接触过，怎么可能能用专业设备做出机器呢？

谁曾想，竟真……真的做出来了？！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透着窗户看着正调试车床的许清禾，眼神都恍惚了。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天才？

他忍不住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脸颊上火辣辣地疼，这才确认不是做梦。

“我的老天爷！”

他惊呼着跑了出来，几步窜到车床旁，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等着，连大气都不敢出，脸上那点平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满脸崇拜的看着许清禾。

离得远的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王山和赵凯站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恐。

眼前的人还是他们认识的郭主任吗？

这表情……怎么像是被鬼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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