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满是被拆穿的破防。
许青禾依旧神色冷漠地拿起湿宣纸,准备往他脸上盖。
陈建军瞳孔骤然收缩,目眦欲裂。
“我说!我说!我全说——”
他大口喘着粗气,“条件是……你们不能杀我!”
许青禾捏着湿纸的手顿在半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没半分温度,只透着彻骨的凉:
“好呀,我答应你,我们不杀你。”
她说完,转头看向秘书小王,
“小王秘书,麻烦把审讯椅复原。”
许青禾和马守疆重新坐回陈建军对面的椅子上,静静等着。
陈建军瘫坐在审讯椅上,面色惨白的缓了一会儿。
才一股脑把他知道的所有情报倒了出来。
原来陈建军,哦不,是松井雄介。
是在建国前,登记失踪人口信息时,找了个家族全灭的人家,顶替了其家族长子的身份。
侵华战争时,他跟着松井石根到京市后,就一直在京市、沪市、哈市活动,1945年岛国战败后,便接到潜伏在华夏的任务。
他一路辗转到东三省,在一处被战火毁得荒无人烟的村落落脚。
后来华夏进行人口普查,他借此直接洗白,摇身一变成了华夏公民。
而他的妻子是华夏人,并不知晓他的身份来历。
一对儿女,更是被蒙在鼓里。
这话一出,许青禾还未开口。
秘书小王却是忍不住了。
“怪不得,我们之前用你家人威胁,一点用也没有。”
他娶妻生子,只是为了更好的在华夏潜伏下来。
松井雄介听到这句嘲讽,低垂着眼眸,看不清眼里的情绪,整个人无动于衷,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闲事。
许青禾身子靠在椅背上,手里转动着钢笔,神色晦暗地看着松井雄介。
“你的妻子,儿女真的不知道?你们一同生活了二十多年,他们就没发现一点问题?”
这个问题,让马守疆和秘书小王陷入沉思——
是啊,朝夕相处二十多年,枕边人、亲生孩子,怎么可能半点察觉都没有?
是真的被蒙在鼓里,还是……早已跟着同流合污,背叛国家了?
松井雄介喉间发出一声嗤笑,那笑意带着几分病态的得意
:
“妻子?不过是个供我消遣的玩物,一个让我能安全潜伏的护身符而已。”
他抬眼,语气轻佻又残忍,
“孩子?他们身体里流淌着你们华夏肮脏的血液,我能让他们活着已经是仁至义尽。”
马守疆和秘书小王闻,面上平静,垂在桌下的手死死蜷住。
许青禾反倒异常平静。
“是吗?活着已经是仁至义尽?可资料上显示,你很看重他们呀。”
她淡淡开口,
“儿子,你托关系送进军工子弟中学,数理化全是年级第一,毕业后,你是要把他往军工所塞吧?”
“女儿,你也花了不少心思栽培。”
她眉梢微挑,
“这和你方才说的,让他们活着就已经是仁至义尽,完全不符啊。”
“他俩早就被你培养成岛国新一代卧底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