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毅闻顿了顿,如实回话:
“是。那老太太眼底怨气很重,只要碍于我的话,明面上不敢拦人,心里却未必服气,我觉得她可能……可能之后会闹事。”
许清禾指尖摩挲着纸页上田秀娥的名字,神色没有半点波澜,缓缓开口:
“下午两点报到,你守在车间门口,亲眼确认田秀娥准时过来,
还有,往后几日多留意她的出勤,若是无故迟到、缺岗,不用等她婆婆闹,直接上门找她儿子走访调解。”
孙毅郑重颔首,“好的,我一定盯紧这事。”
许清禾将名册规整好放在桌边,转而说起正事:
“既然二十七名家属都愿意上岗,下午统一做岗前培训,保密条例、考勤制度、车间安全流程,你挨个讲清楚。
大家都是头一回做工,多提点两句,别让她们误了规矩。”
说完,许清禾便继续盯着进度,直到中午吃饭时间,孙毅从驻地食堂打了饭过来,她才休息。
吃完饭后,便去了王振邦给她在军区副食车间旁安排的休息室午睡去了。
与此同时,家属院李家,整个空气中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自打孙毅离开、邻里众人尽数散去,李老太太就再没掩饰过半分戾气。
她进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沉的,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坐在那里不停骂着。
“真是翅膀硬了,才过几天安生日子,就敢不听管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忤逆长辈,简直是反天了!”
“好好的家里日子不过,非要出去抛头露面,挣那两个辛苦钱,虚荣又浮躁,迟早要惹出事非!”
田秀娥懒得与她争辩半句。
她太了解自己的婆婆了,此刻无论她说什么,对方都只会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找事争吵。
与其白费口舌徒增矛盾,不如安安静静等着下午报到。
她默默走进狭小的厨房,快速收拾好碗筷,清洗完锅具,又把家里的衣物简单整理妥当,将家务一一打理利落。
老三已经断奶,乖巧地坐在床上玩着手指,不哭不闹的。
大女儿懂事听话,主动帮着照看弟弟,不用她时刻操心。
一切妥当,田秀娥便坐在窗边的小板凳上,安静等着。
她心里清清楚楚,婆婆此刻的阴阳怪气都只是铺垫。
老太太现在不敢明目张胆拦她上班,是怕部队追责、怕连累顾丈夫的前程。
可只要丈夫等会踏进家门,这场风波就会彻底爆发。
她一定会添油加醋、颠倒黑白,把所有错处都扣在自己头上,哭诉自己受了多大委屈,控诉儿媳不听话、不孝顺、心思野了。
可田秀娥心里早已没有半分慌乱。
她问心无愧,干活勤快、孝顺顾家,从未有过半分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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