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字逐句慢慢看着,这些年丈夫李勇有教她识字。
文件上的几乎都是常用字,条理清晰、字字直白,她差不多都认识,无需旁人讲解,便彻底读懂了其中的利害轻重。
终身保密、严禁外传、连带追责、违纪严惩。
每一条规矩都严苛冰冷,没有半分情面可讲,可读完之后,田秀娥心底的惶恐反而慢慢散去,余下的是一片清明与笃定。
这些后果会出现,仅在说漏嘴后,她这人没啥优点,唯独一条,嘴严的很。
在家属院住了这么多年,院里流蜚语从不间断,旁人扎堆嚼舌根、传闲话,她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从不掺和,更不会转头去外传。
别人家的是非长短,她从来不提;自己家里的私事,她也极少对外说。
这种严苛的保密规矩,对旁人是桎梏枷锁,对她来说,不过是守住自己一贯的本分而已。
更何况,这份工作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不用风吹日晒,不用奔波劳碌,就在正规车间做工,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不用事事依赖丈夫,不用手心朝上看人脸色。
风险是有,可只要自己谨慎行,就没啥好怕的。
想通了这一点,田秀娥再无半点迟疑。
她抬手抚平手里褶皱的协议,指尖稳稳拿起钢笔,字迹算不上漂亮,却一笔一划、工整端正,认认真真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她蘸了蘸鲜红的印泥,指尖用力,在署名下方稳稳按下一枚清晰完整的指印。
在满车间军嫂犹豫不决、满心忐忑的氛围里,她成了第一个坦然签字按印的人。
许清禾看向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
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轻轻朝田秀娥点了下头,没有出声夸赞,却眼底的认可清晰分明。
田秀娥接收到她的目光,心里微微一暖,原本压在心底的那点紧张彻底消散,坐得愈发端正挺直。
旁边犹豫不决的军嫂们,余光全都瞥见了这一幕。
众人看着田秀娥干净利落签好名字、按完手印,坦然从容地站在原地,点没有后怕慌乱的模样,原本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动。
就在这时,田秀娥像是被许清禾赞赏的眼神鼓励到了似的,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甚至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颤抖:
“嫂子们,这些后果只要咱们不犯,就没啥影响。”
她手里还捏着刚签好的协议,指尖沾着一点淡淡的印泥红迹,
走到人群前头,朴实的脸上满是认真,努力稳住发颤的嗓音,试着安抚慌乱的众人。
“我字认得不全,但关键的几条都看懂了。
上面写的追责、严惩,都是针对泄密的人。
咱们只要老老实实做工,管住自己的嘴,出了车间不乱提、不乱说,不往外瞎传半个字,这些规矩就约束不到咱们头上。”
她知道大家的顾虑,都是拖家带口的人,最怕连累丈夫、耽误家里日子,于是掏心窝子地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