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铺带着被褥捂出来的暖意，和他身上残留的夜凉形成鲜明对比。

许清禾往旁边挪了挪，留出足够的位置，鼻尖隐约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与夜风的气息。

她半睁着眼，月色朦胧落在她眼睫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抓到人了？”

她压着声音，睡意还沉甸甸裹着她。

顾承钧侧过身，面向她，一只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人拢到自己近前，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她。

“五个忍者全部落网，已经关进师部地下审讯室。”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彻夜未休后的一丝低沉，“军工所那边一切平安，科研人员全都没事。”

许清禾听完，长长吐出一口气，脑袋微微往他肩头靠了靠。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松开，困意再次汹涌涌上来。

“那就好。”

她呢喃一声，眼皮又开始打架。

顾承钧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睡吧。”

许清禾点头。

没一会儿，她的呼吸便变得绵长。

顾承钧也闭上眼，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稳了些。

窗外月色静静流淌，整座大院归于沉沉安睡。

……

山田健一的房间里，没有半点光亮透出，厚重的夜色将整间屋子彻底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面色苍白、目光期待的等着帝国最精英的忍者们传来捷报。

此次来华夏最重要的目的便是杀了松舟。

为此他们不惜暴露了潜伏最深、没被发现的卧底。

如果这次没有成功刺杀松舟，别说那五名忍者了，就连他也得接受处罚。

虽然没切腹自尽可怕，但对他来说也是让他难以接受的。

轻则革除职权、彻底边缘化，重则永久调离首都。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黑暗的房间里，他呼吸愈发急促，满心的期待渐渐被恐慌吞噬殆尽。

他打开手电看了眼时间，时针指向凌晨4点。

山田健一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绝望。

他们在华夏的刺杀行动暴露，就意味着华夏方可能会借着这次机会在国际上公开谴责他们。

而还在华夏土地上的他们，想必会被直接驱逐出境。

岛国马上要沦为整个世界的笑柄。

山田健一垂下手电，光束歪斜地映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背靠墙壁缓缓滑落，眼底布满颓然与阴狠。

不知僵坐了多久，窗外厚重的夜色慢慢褪去。

天空东边泛起一抹鱼肚白，一缕浅淡的晨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门外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沉稳有序的脚步声。

步伐规整利落，是军人特有的步态。

山田健一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瞳孔猛地一缩。

不等他起身、来不及整理神色，甚至连伪装镇定的机会都没有。

门“砰”地一声从外面被直接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