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车除了现役战士们之外,又加了董建军等人,车斗里根本坐不下。
因此,董建军等人上去后,便默契的站着,主动把仅存的落座空间尽数让给年轻战士。
没人抱怨、没人计较。
三辆军卡依次驶出饼干厂,往三个方向而去。
外面的台风愈发狂暴,猎猎狂风横向扫过车身,裹挟着密集冰冷的雨珠,狠狠砸进敞开的车斗。
路面坑洼积水,卡车行驶起来颠簸不断,车身频繁左右晃动,站着的人根本无法稳住身形。
尤其是董建军这群退伍军人个个身上带着伤病,全是从艰苦战场退下来的残障军人。
有人腿上旧伤根深蒂固,有人脊背受过重创,无法久站,有人早年在任务中失去了左臂,在摇晃的车斗里,只能勉强稳住,身形看着摇摇欲坠,格外让人心疼。
但即使这样,他们也咬紧牙关不肯吭声示弱,默默扛着狂风颠簸,不愿给任何人添麻烦。
周遭的年轻现役战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又暖又酸涩,满是于心不忍。
方才上来时,他们就打算把座位让给这些退伍老兵,只是一众老兵性子执拗,上车后二话不说就往外侧风口站,硬是把座位留给了他们,谁都不肯坐。
他们说:“你们等会下车后还要接着忙活,我们虽然也会帮忙,但是一个个都身上带有伤,能力有限,你们是主力军,你们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帮百姓们。”
一番话听得一众年轻战士心口发烫,愈发愧疚动容。
他们看着眼前这群褪去军装、却依旧心怀家国的老兵,明明满身伤病、历经磨难,危难当前依旧挺身向前,还处处为后辈着想、为大局考量。
一名靠内侧坐着的年轻战士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朝着身旁腿伤发作、频频踉跄的老兵高声喊道:
“同志,您过来坐吧,台风太大了、车子又这么抖,实在不行,您坐我腿上,我们挤一挤!”
这话一出,周围的战士纷纷应声附和,纷纷主动收紧身体、互相靠拢,硬生生挤出富余空间,朝着身前摇摇欲坠的老兵伸手邀约。
“是啊哥,您过来坐这儿,我这还有空余地方。”
“您坐我腿上!”
老兵们依旧连连推辞,习惯性咬牙硬撑。
可下一秒,车身猛地重重一颠,一股强横的侧风席卷而来,那位失去左臂的老兵身形瞬间失衡,直直往前踉跄而去。
离得最近的两名战士眼疾手快,伸手牢牢将他扶住,拽回站稳。
不等老兵推脱,其中一人轻轻发力,把他一把拽到了自己腿上。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语气带着真诚:
“哥,您站着太危险了,就坐我腿上吧,我撑得住。”
失去左臂的那名老兵眉头紧皱:“不行不行,我不算轻,时间长了你腿会麻了的。”
说着,他就要站起来,腰上却被一双宽厚的大手稳稳按住,力道温和却格外坚定,直接将他固定在了原位。
失去了左臂的退伍军人扭头望向身后的年轻战士。
被这么看着,那年轻战士半点不松劲,笑着道:
“哥,您就安心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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