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人多眼杂的,她也不好出声安慰,正不知该怎么办时,一道女声响起
“顾老师,你能先帮孩子把麦乳精给冲上吗?等孩子醒了正好能喝上温的。”
林薇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剪裁尿布的空隙,看到顾承安这样失神,她心里莫名跟着一紧,便下意识开口出声。
想把他从这种落寞的情绪中拉出来。
顾承安闻声一震,涣散的目光瞬间收拢,从悠远的回忆中抽离。
他轻轻眨了眨眼,掩去眼底残留的怅然,恢复了往日平和沉静的模样,应声回道:“好。”
他越过坐在地上的百姓走到木桌边,拿起麦乳精罐子打开,往外舀出四勺倒进搪瓷碗里,又提起保温壶缓缓兑入热水,握着小勺慢慢搅拌,一圈一圈,动作又稳又轻柔。
孩子的母亲刚好把手里只剩下一针就剪裁好的尿布做好,抬头看见他熟练的模样,笑着搭话:
“顾老师想必是在家里经常照顾孩子,才这么熟练,一定是个好父亲。”
这话一出,
许清禾:……
这是真往心尖上捅刀啊。
她默默的闭上眼,不忍直视这一幕。
没办法,若是有敌意的人、知道实情的人说出这些话,她能帮着怼回去,但说这话的人,根本不知情,只是……想夸夸人而已。
顾承安握着小勺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缓缓松开。
浑身上下再次蔓延着刚才那种落寞的气息,淡淡的,沉沉的,像窗外被乌云压住的天色。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目光落在碗里化开的麦乳精上,长睫轻轻垂落,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
方才被暂时压下去的旧忆,又悄悄冒了出来,缠绕在心头。
年轻母亲察觉到气氛不对,心里一阵懊悔,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求助的目光看向身旁的林薇薇。
她也是看顾承安年龄像是超二十五岁了,这个年纪,除了实在娶不起媳妇儿的人之外,早就有孩子了。
顾承安浑身上下的穿着和气质,一看就不是穷人家出生。
林微微接收到她投来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放在心上,不要多做解释,越说反而越容易尴尬。
不如让事情就这么悄悄过去。
就在这时,许清禾怀里的孩子发出细小的哭声。
嘤嘤的哭声不大,软软细细的,却一下子打破了屋里微妙凝滞的气氛。
许清禾慌忙低头,手臂下意识收紧,又猛地想起不能绷太紧,连忙放缓力道,轻轻晃了晃怀里的襁褓。
年轻母亲当即站起身,走过来:
“是饿了。同志,把孩子给我吧,我来喂麦乳精。”
许清禾小心地把婴儿交还到她怀中。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