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东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淡淡的微光穿过窗棂,一点点驱散屋里残留的夜色。
烛火早就燃尽,只剩下一截短短的蜡芯,静静躺在桌边。
顾承安依旧看着窗边,熬了一整夜,眼下青黑很重,眼底布满红丝,只是目光依旧稳,时不时侧头看一眼靠墙休憩的林微微。
林微微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慢慢睁开了眼。刚醒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她眨了眨眼,适应这清晨的光亮,下意识往窗边看去。
眼睛立刻就和顾承安对上了。
她猛地一怔,瞬间清醒大半。
昨夜说好下半夜换她值守,他该按时喊她。可天光都亮了,他还守着,一夜未歇。
林微微撑着胳膊慢慢直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顾老师,你怎么没叫我?”
顾承安听见她的声音,身子微顿,转头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平静,尽量放轻语气:
“后半夜的时候,雨就停了,不用你守了,我就没叫。”
林微微怔怔的看着顾承安。
一时分不清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床铺上的年轻母亲也醒了。
见他俩这样,笑着对林微微道:
“顾老师是心疼你,后半夜的时候,雨虽然小了,但还在下呢,风一阵阵往窗缝钻。
他就一直站在风口挡着,半点动静都不肯弄出来,就怕把你吵醒。
我醒过两回,全都看见了。”
这话一出,林微微立马扭头看向顾承安。
顾承安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耳尖。
他下意识别开目光,不敢和林微微对视,手还攥着那根木扁担,指尖微微收紧。
“不是……
我就是守窗口,顺便挡风而已。”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紧,硬撑着维持镇定。
他越解释,反倒越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林微微静静望着他,晨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还有那掩不住的黑眼圈上,心口软软的。
昨天发生的一切,此刻全都串到了一起。
难道……难道他对自己也有想法?
那为什么,有时那么说话,还那么疏离?
她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顾老师,辛苦你了。”
顾承安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应该的应该的。”
“噗——”
一声笑从刚睡醒的许清禾嘴里发出。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了过去。
她连忙抬手捂住嘴,可眼角弯起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顾承安听见笑声,脸颊红得更厉害,窘迫地往旁边挪了小半步。
林微微看着顾承安手足无措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声音放得很轻:
“不管是不是应该的,还是要谢谢你,顾老师。”
顾承安抬眼撞进她温和的目光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一句:“不用谢。”
不远处的许清禾忍不住再次笑了出来,她看着大伯哥的热闹,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一直沉默看着她的顾承钧。
“我睡了一晚上,你晚上有睡吗?”
她声音里满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