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裹着面香从碗里飘出来,他本来是送面过来给老爷子垫肚子,没想到刚进门,就听见听筒里传来许清禾的声音。
二叔公听见动静,侧过头朝德叔摆了摆手,示意他小声些,手里依旧紧紧攥着听筒不肯放。
“是清禾,是她本人打电话过来了。”
二叔公声音带着笑意,压得不高,怕听筒那头听不清楚。
德叔眼睛一亮,连忙轻手轻脚把面碗放在茶几一角,小声道:“那我上楼叫根生和他娘下来。”
“对对对,瞧我,激动的都给忘了,赶紧给他们叫下来,他们肯定也担心的很。”
二叔公连声应着,手里依旧紧紧攥着听筒,舍不得挪开半分。
德叔脚下放轻步子,悄无声息往楼梯走,生怕脚步声太大,吵到电话两头说话。
听筒里传来许清禾浅浅的笑声:“姆妈要是还在睡,就别叫她了,等有空的时候,我再打电话。”
“没事没事,能听见一句是一句。”
二叔公嗓音带着笑意,
“他们这几天心里一直悬着,听见你声音,晚上睡觉都能踏实些。”
站在一旁的赵卫东笑着补充:“小虎几个小家伙,这几天一直念叨他们清禾姨姨呢。尤其是小虎,还说要把他的大白兔奶糖留给你吃呢。”
许清禾心头一暖,轻声回道:“麻烦叔帮我和他们三个道谢,等下次回沪市,我给他们带好吃的。”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张姆妈和王根生匆匆下来,身后还跟着睡眼惺忪的小虎兄弟仨人。
小家伙一看见茶几上的座机,眼睛一下子亮了。
二叔公看见人来了,连忙对着听筒说道:“不用我们传达了,小虎他们来了。”
他稍稍把听筒往旁边递了递,柔声哄小虎:“小虎,来,跟你清禾姨姨说句话。”
小虎小短腿几步跑到茶几边,仰着小脸,努力踮起脚尖,凑近听筒,奶声奶气地喊:“清禾姨姨!”
听筒那头,许清禾听见这稚嫩的声音,眉眼都软了,笑着回应:“哎,小虎,姨姨在呢。二豹、三雄也在吗?”
二豹揉着眼睛,怯生生往前面探了探头,小声
“嗯”
了一声。
三雄还没完全醒,靠在张姆妈的腿上,迷迷糊糊地看着。
张姆妈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对着听筒轻声开口:“清禾啊,可算听到你声音了,这几天真是的担心死我了,你在外头千万保护好自己啊。”
王根生也跟着在一旁点头,低声附和几句,嘱咐她多留心。
王根生媳妇也跟着丈夫说了几句。
二叔公握着听筒,看着一大家子围着电话机,脸上的愁云散得干干净净,嘴角挂着笑意,
“听到家里人对你的惦念了吧,大家说的话,你可一定要记住,在外一定保护好自己,你要出了什么事,让我们怎么办。
我老头子百年之后,怎么去地下见你爷爷。”
“是啊,我也没脸去见你母亲了。”
张姆妈一边擦泪一边跟着轻声叹。
许清禾捏着听筒,鼻尖发酸,声音放得软软的:
“二叔公,张姆妈,你们别这么说,我心里都明白。我会爱惜自己,不会拿性命冒险,一定好好活着,好好做事。”
顾承钧凑近听筒,语气郑重:“二叔公,张姆妈,有我在,我会护好清禾,绝不会让她出事,你们别担心。”
二叔公听见这句,心里安定不少,长长叹一口气:
“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大半。你们俩都忙,但都记住,咱忙也要顾着身子。”
“好,我们记下了。”
许清禾点头,“大家都保重身体,我们先挂了。”
听筒轻轻放回座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