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静静观望间,院里传来尖锐的斥责声。
“你手脚怎么这么笨!晒个果子都晒不明白?
好好的青芒果被你晒得发蔫,酸柑也挑得乱七八糟,坏了大半!
家里辛辛苦苦种的果树,就被你这么糟蹋了!
废物!真是个废物!俺们程家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媳妇!
肚子不争气就算了,连个果子都晒不明白!”
刻薄的话语穿过竹篱笆,一字不落落在门外几人的耳朵里。
许清禾眉头一挑,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身后半步的孙毅凑到她耳边
“嫂子,确实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大娟站在一旁,脸上神色尴尬。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并且说出来的话更难听了。
“天天哭!就知道掉你那不值钱的泪!
一点用处都没有!别人家媳妇能生大胖小子,下地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就你,干什么都不成。
果子晒坏了,钱换不到,家里日子都要被你拖累!”
一个年轻媳妇的哭声响起,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闷:
“娘,我已经天天起早贪黑干活了……而且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得看着囡囡啊!”
“一个赔钱货!看她干啥!她就算死了也不能耽误家里的活计!”
“娘——!囡囡是你孙女啊!”
年轻媳妇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心碎的颤抖,哭声撕心裂肺。
大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嘴,眼底满是愤怒,低声喃喃:
“我的天,这老巫婆,这话、这话……说得太狠了。”
她心中的火气噌的一下冲到头顶,完全没了理智,径直快步跑进去。
“你这老巫婆说啥呢?你满嘴喷粪啊!”
说着,她手指向瘫坐在地上抱着婴儿哭泣的年轻媳妇道,
“我这同村小辈在娘家时,可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你家也是去打听过的,这才找人说媒说了她。
你要是能搭把手看着孩子,她干活的时候能分心吗?
她是能干,你们家也不能把人当骡子使啊!”
王阿婆脸一沉,当即反驳:
“俺一把年纪,腰腿早就不利索了!
俺种这一片果树,日日打理就够累的了,哪里还有闲工夫帮她带娃?
当媳妇的,生了孩子,地里院里活计本来就该一肩挑!”
“你家果树是你打理的?你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大娟气得发笑,嗓门也拔高几分,句句戳穿实情:
“咱们黎安村全村谁不知道!自从符婉嫁进你们家第二天起,院里院外几十棵果树,浇水、修枝、除草、守果,全是她一个人忙前忙后!
你整日清闲遛弯享清福,现在果子就晒坏一点,你又是骂人又是咒自家孙女,
她还在喂奶的时候,起早贪黑累死累活撑起你家整片果林,换不来你一句好,反倒落一身骂,你的良心过得去吗你!”
王阿婆被这番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大娟,嘴唇哆嗦半天。
“你、你、谁让你进来的?
这是俺家,你这叫……这叫……对!私闯民宅!
还有!
我年纪大了,家里大小事本来就该媳妇担着!
果子是我早年栽下的树苗,没有我当初种树,她去哪打理?!”
大娟半点不退,梗着气往前一步,字字清亮怼得毫不留情:
“树苗是你栽的又怎么样?
几十年的老树苗,没人管、没人伺候,早就荒死在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