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符婉从前总是蔫蔫的,身上时不时带着伤,问她只说是自己不小心磕碰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月子里就逼着下地浇果树?那是要落下一辈子病根的啊!”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顺着门缝飘进院里。
王阿婆听见外头乡亲的话,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心里又慌又恼,忍不住转头朝着门口吼:
“你们别听她胡乱编排!全是假话!”
“是不是假话,咱们慢慢核对。”
妇女主任抬眼看向她,语气沉稳,
“乡亲们平日里应该有不少人撞见,真要取证,随时可以上门问询。”
符婉垂了垂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囡囡柔软的后背。
从前她最怕村里人议论自家的事,总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受了委屈也只能独自吞咽。
可此刻,把所有苦楚说出来之后,心里那块沉甸甸压了三年的大石头,好像轻了许多。
许清禾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无声地给她鼓劲。
许清禾平静开口:
“我们说的一切都属实。
后续办理离婚,大队这份笔录记录,是很重要的凭证。
符婉现在已经有了正式工作,能独立养活自己和孩子,也有安稳住处。”
妇女主任看向许清禾的脸上多了几分真诚的笑。
农村妇女离婚除了旁人的指指点点,就是户口和生存问题最难办。
多少受了委屈的媳妇,明明一心想要离开婆家,最后就是因为没有收入、无处落脚,只能咬咬牙继续留在泥潭里。
“有这份工作和宿舍兜底,就跨过了最难的两道坎。”
妇女主任感慨一声,笔尖在记录本上顿了顿,转头看向符婉,
“你能有这样的出路,不容易。
等这边记录存档,后续去公社办理离婚、迁移户口,要是遇到阻碍,随时过来找我,大队这边尽力帮你协调。”
符婉抱着囡囡,鼻尖微微发酸,轻声道谢:
“麻烦主任了。”
王阿婆听着二人对话,心里越来越慌。
她原本笃定,一个带着丫头的女人,离开程家根本活不下去,早晚要回头。
可现在,工作、住处都安排妥当,还有干部和部队的人帮衬,她手里再也没有能拿捏符婉的筹码。
她强撑着辩白:
“就算有份工作又如何,孩子是我们程家血脉,凭什么跟着她走!”
妇女主任放下钢笔,严肃看向王阿婆:
“判定孩子归谁,不是看姓氏,看的是谁能给孩子安稳、善待她的成长环境。
囡囡从小是符婉带大的,你们家里嫌弃她是女孩,平日里冷待,这些情况都已经记录在册。”
院门外围观的村民听得清清楚楚,低声议论。
“啥工作啊?咋找到的?”
“有住处,能迁户口的工作是啥工作啊?这年头咱们乡下人找这种工作,可不容易。”
“符婉不会是被骗了吧?”
有人心里犯嘀咕,小声提出疑问。
这话一出,门口围观的人群安静一瞬,不少人跟着思索起来。
这年头招工名额紧,还带宿舍、能协调户口,实在稀罕,难免让人心里打鼓。
抽旱烟的老汉磕了磕烟袋锅,摇着头开口:
“看着不像骗人的,你没看见旁边还站着部队的军人?不管是什么工作,为人民服务的军人是不会骗人的。”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这话在理,当兵的守规矩,不会干哄骗老百姓的勾当。”
“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要是外头来路不明的人,那咱们可得提防,可人家有战士跟着,就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