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距离佐藤君规定的时间只剩半个月,从华夏拿回来的原品就只剩油纸里包着小小的一点,根本经不起研磨、取样化验。
年轻研究员垂着头,声音发紧:
“课长,我们测得出所有原料,可加工过程里那些动态把控的细节,仪器捕捉不到。
没有原厂的工序,我们真的复刻不出来。
剩下这点原样,再动一次,我们连对照的样本都没有了。”
中年男人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方油纸包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厚厚的化验报告摊在一旁,纸上一行行精准的配比数字,此刻看着格外讽刺。
他很清楚,样本耗尽,就等于失去唯一的标尺。
往后所有试制,连对比校正都无从做起。
距离期限只剩半个月,府邸那边催问的消息早晚要到。
一旦交不出合格的成品,佐藤君的怒火,整间研究所都扛不住。
实验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良久,他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
“原样封存,不许再取样。”
“试验不能停。
一边继续调整挤压、焙烤参数反复试做,半个月内,无论如何,必须拿出能过关的成品。
否则佐藤君的怒火可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话落,在场所有岛国研究员的脸色都变了,连忙开始忙活自己的任务。
此时此刻的他们快恨死做出这三样零食的华夏人了。
没事做这些做什么,做就做了,卖什么卖!
要不是华夏人卖给了他们国家的人,他们这些打工的牛马现在怎么会焦头烂额呢!
中年男人立在试验台边,目光沉沉扫过众人忙碌的背影,又落回那一份仔细封存好的原版样品上。
他清楚底下人的焦躁,可他没有半分体谅的余地,只有压在肩头的期限,还有来自首相府邸沉甸甸的压力。
“诸君最好抓紧。”
他冷冷丢下一句,
“每一批试样都做好记录,口感、成色、出油情况,全部登记清楚。”
滴答、滴答,墙上挂钟的声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一点点啃食着仅剩的半个月时限。
……
被他们在心底暗自憎恨着的许清禾,此刻正悠哉地躺在家属院堂屋的沙发上吃着水果,手边放着一杯温茶。
午后的风穿过敞开的木窗,带着远处飘来的海腥气。
她捏着一块切好的菠萝,慢悠悠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今天是休息日,顾承钧就在一旁的矮凳上擦着枪械,动作沉稳,偶尔抬眼望她一眼,眼底带着柔和。
许清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的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顾承钧立马紧张起来:“是冷到了吗?我把门关住吧?”
“没事没事,”
许清禾摆手,
“门就开着,不然闷得慌。”
她揉了揉鼻子,抬眸看见男人担心的眼神,“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真没事,不是感冒,也不是冷到了,感觉……感觉像是被什么人……骂了……”
顾承钧闻一愣,随即也低低笑了,把擦好的零件轻轻放在油布上:
“哪个远在天边的人,还能隔空念叨你。”
“谁知道呢。”
许清禾眼转了两圈,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又拿起一块菠萝,慢悠悠咬着,
“多半是些钻牛角尖的,对着一堆试样,怎么都琢磨不透,心里正憋着一股火气呢。”
顾承钧沉思片刻:“你是说岛国人?”
他握着擦枪布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峰轻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