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拿着吧。到时候安家落户,处处都要银子。”
刘雯青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今日……你们会觉得我狠吗?”
王秀云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妹子,我相公就是死在那些打家劫舍的匪徒手里。
押的镖全丢了,我们卖了房,又赔上所有积蓄,才勉强凑够。”
她声音有些发哽,“所以那些匪徒,该死。我们一家老小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你狠?”
赵青明几人都跟着点头。
他们娘说得对,匪徒毫无人性,抢劫的时候,从不会管别人能不能活。
反杀他们,这事,他们不悔。
赵青明也接了话:“我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拿起刀,不过我也不悔。”
几人相互安慰一番,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帐篷休息。
*
河畔村的营地,这几日可以说是祸不单行。
刚经历了山崩、狼群,如今又被后头赶上来的难民打劫。
这些人都是战火突起后仓皇逃出来的,没带干粮,也没带银钱,饿急了眼,便将心里的恶都放了出来。
不抢,就活不下去。
周文远家好在有三个儿子,还能护住自家人。
其他男丁少的人家,就被抢了个干净。
王桃花家就是如此,三个女儿,唯一的壮劳力就是周根锁,可他一人难敌四手。
粮食、包袱,全被抢了。
王桃花坐在地上,抱着最小的女儿,嚎啕大哭。
等将难民打退,又有不少人受了伤。
众人的火气无处发泄,江来娣又变成了大家讨伐的对象。
“都怪你,都怪你,你这个扫把星,害人精。”
“周村长,必须把江来娣赶出去,要不是她,咱们早就走远了,能被难民追上。”
……。
可如今这个情况,周保全,江来娣哪里敢脱离队伍。
但凡单独行动的人家,不是被难民抢,就是被匪徒劫。
其实他们不知道是,乱兵也快追上来了。
河畔村的大部分人家都没了粮食,只能靠路边的野菜充饥。
好在今年风调雨顺,林子里野菜不断,饿是饿不死,可光吃野菜,人没多少力气。
大人还能扛,孩子们脸色蜡黄,嘴唇发白,走路都打晃。
可眼下这情形,周文远也不敢让大家停。
他催促众人加快脚步,能背孩子的背孩子,老人由女人搀着,一个跟一个,往前走。
后面的难民越来越多,一旦被追上,又是一场劫难。
*
刘雯青一行人后头这几日走得还算顺利。
五天后,终于出了云州府的地界,进了花州府。
这边还没被战火蔓延,但因为离云州府近,官道上到处是巡逻的官兵。
云州府失守,花州府便是下一站。
官府急着抓壮丁,村里但凡能动弹的男人,都被拉走了。
路过的逃难人里,也有不少被截了去。
刘雯青这边,她的大儿子,还有赵怀明、赵青明,都是青壮年。
官道不敢再走了,只能绕进山林,从那些偏僻的小路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