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茹和云馨儿看着,心里都有些不忍。
毕竟这边做苦役的,都是女子。
云太医或许体会不到,可冷玉茹和云馨儿知道,女子的手长年泡在冷水里,对身子伤害极大,赶上来月事时,更是疼得厉害。
云太医给那位嬷嬷把了脉,沉吟半晌:“时日无多了。这是常年劳损,寒气入骨,底子早耗干了,如今油尽灯枯,怕是撑不了几日。”
掌管浣衣局的管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云太医问要不要配些药,管事摇摇头:“不必了。既已时日无多,不必浪费了。我会将她送出宫去。”
冷玉茹和云馨儿是头一回进宫,也是头一回见这样的事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可云太医早已见怪不怪,宫里头这样的事,数不胜数。
离开浣衣局之后,冷玉茹问:“师父,她们是犯了什么事,被送进来的?”
“什么事都有。有的,只是打碎了一个茶杯,被送了进来。”
“这样就送进来?宫里规矩就是这样么?”云馨儿在一旁说。
云太医摇摇头:“这不是宫规。只是有些主子难伺候。惹了主子不痛快,自然有千百种法子惩治你。”
从浣衣局出来,云太医又带着他们去了一处太监的住处。
那小太监进宫约莫十一年,常年整宿整宿地熬夜,白日里又被主子指使着四处奔波,身心俱疲,人早就垮了。
身量本来不矮,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云太医看冷玉茹:“书义先前学过医,你上前把把脉。”
冷玉茹上前诊脉。
指下一搭,脉象虚浮无根,细弱得几乎摸不着。
她心里一沉,这身子已亏到了底,若再不好好将养,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她把诊脉的结果说了,云太医也上前把了一回脉,点头:“诊得不错,确实如此。看来先前教你的那位大夫,教得很好。”
说完,他又让女儿云馨儿上前试试。
云馨儿没有冷玉茹那样的底子,只隐隐觉出脉象虚浮,其他的便说不出来了。
云太医也夸了句:“也可以了。”
毕竟他教女儿时日尚短。
他看了看两人,都是学医的好苗子。
云太医给这小太监开了个方子,便交给冷玉茹和云馨儿,让两人去抓药,也好考较考较她们认药的本事。
两人回到太医院,在药房里抓药。
旁边还有个李太医的徒弟贺望州,时不时便朝两人瞟上一眼,总觉得这两人与其他人有些不同。
虽说肤色偏黄,可那五官依旧生得精致。
云太医这是从哪儿收来两个这么标致的徒弟?
贺望州一点一点地挪到冷玉茹身边。
冷玉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时不时飘进他鼻子里,他心里纳闷,这人怎的还这么香?
他当初学医,就是有天赋,还因鼻子比常人灵敏,这才没走商路,转而习了医。
这会儿,他忍不住又朝冷玉茹多看了两眼。
冷玉茹总觉得有人盯着她,转过头去:“你有事?”
“那个……”贺望州轻咳一声,“你们是云太医的徒弟?叫什么?我叫贺望州,是李太医的徒弟。”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