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饭时分，钱嬷嬷带着小树、小枣也随着众人来到饭厅，在下人那桌坐下。

桌子上照旧先给牛魁备好了一大盆米饭。

钱嬷嬷扭头瞥了一眼刘雯青那一桌，心里直犯嘀咕，这刘府，连下人这样做都不说？

下人那桌，各人轮流自己去盛饭。

钱嬷嬷看得发懵，下人竟和主子同在一个厅里用饭，还自己动手盛，想吃多少盛多少，还是精米白面。

她又瞧见笼屉里的馒头，有一些是绿色，忍不住问了一句：“这馒头怎么是绿的？”

做饭的婆子笑着答：“这是东家教我们用菜汁和面做的，香着呢。”

钱嬷嬷盛了半碗米饭，回到座位，再看桌上的菜，和隔壁主子那桌一模一样，又是暗暗一惊。

更让她意外的是，先盛完饭回来的人，谁也没先动筷，都在等着，人到齐了才一同开饭。

吃的时候，各人用另一双筷子和勺子，把菜拨到自己碗里或旁边的小碟里，没有一个人的筷子在盘子里翻来夹去。

因为大多菜钱嬷嬷都没吃过，她便每样都拨了一点。

尝过刘府的饭菜，钱嬷嬷心里便明白了，刘府能让下人这样安分、嘴那么严，单是这一口吃食，就把人拿捏住了。

吃过饭，刘雯青众人都回屋子休息。

钱嬷嬷带着小树、小枣守在封老夫人屋外。

两个小丫头见主子们都不在，便压低声音嘀咕起来：“小枣，你吃那道鱼了吗？”

小枣点头：“吃了，我就夹了一点。那鱼真好吃。”

“那你吃那绿馒头了吗？”

“吃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刘府的饭菜，脸上满是喜欢。

等刘雯青等人午休起来，刘府又端来了水果。

钱嬷嬷彻底歇了打听的心思。

又在刘府待了半日。

这回钱嬷嬷不打听了，只听着下人们闲聊，偶尔附和两句。

有人问她从京城来做什么，她只说“来照顾我家小姐”。

只要不打听刘府的事，下人们也愿意同她说话。

叽叽咕咕聊了大半日，她总算明白了，刘府待下人，是真心的好。

众人一边同她说话，手里的活计却从没停过，还彼此帮衬。

这边的活没干完，呼啦围过一群人搭手。

那边没干完，大家又挪到那边去，没有一个人嫌活多。

这一日，钱嬷嬷对刘府有了新的认识。

这府邸和她见过的所有大户人家都不一样，你说它没规矩，可每个人心里都有规矩。

你说它有规矩，看下人又似乎散漫，偏偏从不出错。

也没人苛责下人，下人们却都尽力做好自己的事。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小姐为何要带她来刘府，让她见识见识。

晚上离开刘府时，林婉在马车上问她：“钱嬷嬷，你在刘府待了一日，有何感受？”

钱嬷嬷叹了口气：“老奴明白小姐为何想嫁进刘府，不愿随老奴回京了。

老夫人、小姐，老奴不再劝了。只是……老奴能不能留在小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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