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沅望着他眼底真挚的温柔,心头暖意翻涌,再不多劝,只是静静依偎在他身侧,默然相伴,岁月温柔静好。
安稳时日转瞬即逝,直至五月末的一个黄昏。
暮色垂落,晚霞铺满天际,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温柔的绯红色。
晚风轻拂,御花园繁花摇曳,落英纷飞,暗香浮动,景致悠然雅致。
连日朝政诸事顺利,今日公务难得早早处置完毕。
白扬卸下一身朝堂疲惫,换下朝服,一身常衣素雅温润,亲自搀扶着墨清沅,缓缓漫步在御花园青石长道之上。
孕期久坐烦闷,适量走动利于安产,故而他每日黄昏都会抽空陪她游园散心。
二人缓步慢行,低声闲话家常,避开了所有朝堂纷争与世间纷扰,此刻没有九五至尊的帝王,没有身居深宫的皇后,唯有一对相守相依的寻常夫妻。
宫人内侍远远跟随,垂首静立,不敢惊扰半分帝后温情。
正当氛围温柔缱绻、岁月安然之际,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从园外传来。
一名御前内侍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快步奔至近前,俯身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掩的急促与肃穆:“启禀陛下,蜀州密探急报,事关机要,需即刻密奏陛下!”
“蜀州”二字入耳的刹那,白扬缓步的身形骤然一顿,眸底所有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冷冽与警觉。
自上次太后为白荀求情、母子决裂之后,他便从未放松对蜀州的监视。
蜀王白荀蛰伏蜀州、收拢旧部、扎根蓄力,始终是他心中暗藏的隐患,如今骤然传来蜀州急报,绝非好事。
一旁的墨清沅心思敏锐,瞬间察觉他周身气场骤变,眉眼间的温柔尽数敛去,满是帝王深沉的戒备。她知晓定然是出了紧急要事,连忙轻轻抬手,柔声宽慰道:“陛下,朝堂机要为重,你速速前去处置便是。臣妾此处无碍,有宫人搀扶,自行回宫歇息即可,无需挂怀。”
白扬垂眸看向她隆起的小腹与温柔的眉眼,心头稍缓,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鬓,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稳妥:“好,朕去去便回。婢女好生护送皇后回宫,步步不离,仔细看护,半点不得疏忽。”
身旁两名贴身宫女立刻躬身领命:“奴婢遵旨。”
安顿好墨清沅,白扬转身之际,周身温情尽数褪去,眉眼覆上沉沉寒色,步履沉稳凛冽,径直转身前往长生殿。
长生殿殿门紧闭,隔绝内外声响,殿内烛火摇曳,光影沉沉,气氛肃穆紧绷。
负责暗中监视蜀州动向的黑衣探卫单膝跪地,身着肃静夜行劲装,气息沉稳,面色凝重,俯首低声密报,字字清晰,句句惊心:“启禀陛下,暗卫探查蜀州数月,现已查实,蜀王白荀抵达蜀州以来,从未安分蛰伏。近日他暗中派遣心腹,频繁私会西南黔中道旧部,秘密联络当地羌人部族,暗中拉拢势力、结交豪强,私下输送物资、笼络人心,暗中积蓄兵力,意图不明。”
白扬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敲击桌案,眸光沉沉,眼底寒意层层翻涌。
南康旧部本就根基深厚,西南羌人部族骁勇善战、盘踞一方,不受朝堂轻易辖制,二者暗中勾结,隐患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