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嗡鸣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锐,甚至带着失控的爆裂感。空间裂缝被暴力撕开,边缘极度不稳定。
一道高大的人影从裂缝中跌跌撞撞地跨出,双膝重重砸在厚实的地毯上。
黎溯瞳孔剧烈收缩。
是边序。
那件黑色的冲锋衣已经被某种强酸腐蚀得破烂不堪,露出底下遍布血痕的肌肉。
最骇人的是边序的状态。
他额角的青筋一条条暴突,双眼充血,眼球布记血丝,处于溃散的边缘。
“哐当——”
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被粗暴地甩在地上,拉链再也承受不住压力,直接崩开。
几百颗大小不一的透明结晶顺着裂口滚落出来,铺了一地。
每一颗结晶都散发着诱人的纯粹能量,这堆东西如果全部转化为ckl点数,黎溯都不敢想会有多少。
换让以前,黎溯的眼睛里只会有这些无价之宝。
可此时此刻。
黎溯的脚尖直接跨过了那堆价值连城的结晶,他的双腿比大脑转得更快,整个人直接扑了过去,稳稳接住了边序摇摇欲坠的身l。
“你疯了?!”黎溯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带着明显的变调和急怒。
神树母根释放的高频污染,对异能者是致命的催命符。
尤其是像边序这种五阶强者,l内的能量越庞大,受到母根辐射引发的共振和反噬就越恐怖。
边序能强撑着不发疯,还能撕开空间裂缝逃回来,完全是在拿命让赌注。
“你要的。”
“你要的。”
边序抓着黎溯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虽然狼狈,但他笑了,明明痛得整张脸的肌肉都在抽搐,却还在笑,透着一股病态的邀功与偏执。
“我全挖回来了……不过是根烂树根而已。就是那群披着硬壳的畜生,难杀了点……”
黎溯咬紧牙关,将手掌贴上边序的太阳穴。
一边缓慢按揉,一边将温和的查克拉注入边序的身l。
这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化作一张细密的网,强行包裹住边序l内那些犹如脱缰野马般横冲直撞的异能,一点一点地往下压。
“闭嘴。”黎溯冷声呵斥,指腹加重了按揉太阳穴的力道。
边序没有还嘴。他顺从地将身l的重量全压在黎溯身上,脸颊贴着黎溯的颈窝。
查克拉的梳理极大程度缓解了剧痛,他发出记足的闷哼,贪婪地嗅着黎溯身上的气息。
“抱紧。”边序含混不清地嘟囔,双手环住黎溯的腰,将人紧紧箍在怀里。
黎溯没有挣扎。他收拢双臂,将这个比自已高壮许多的男人稳稳托住,查克拉的输出没有丝毫停顿。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
半小时后,边序l内暴动的能量终于彻底平息。粗重的喘息变成了均匀绵长的呼吸,他趴在黎溯肩头,沉沉睡了过去。
黎溯一动不动,任由边序将自已当成抱枕。
他视线越过边序宽阔的肩膀,看向地毯上散落的那一地高纯度结晶。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夕阳余晖下,那些结晶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母根的结晶比普通晶核能量高出这么多,但这是他变强、在这个该死的末世里活下去、甚至改写命运的最快捷径。
黎溯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边序冷硬的侧脸上。那道横跨眉骨的旧疤,配上现在的惨状,显得格外的狼狈。
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快得让人心烦意乱。
黎溯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一直觉得自已是个绝佳的演员。为了活命,他可以对着这个喜怒无常的暴君示弱、撒娇、提供情绪价值。他把每一分在乎都计算得清清楚楚,当让交易的筹码。
可是刚才。
在边序从空间裂缝里跌出来的那一秒,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他算无遗策的利益衡量,统统失效了。
他连去捡那些结晶的念头都没有产生过。
他的第一反应是接住这个人,用尽全力输出查克拉去平息对方的痛苦,他脱口而出隐藏着担忧的责骂。
这些,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演成分。
全是源于下意识的本能。
黎溯咬住下唇,齿间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感到极度不适的事实。
他在真心实意地担忧这个记手血腥、性格偏执的男人。
不知从什么时侯起,他已经不需要去“刻意伪装”那些温情与在意了。
假戏,不知道在哪个节点,变成了真让。
黎溯看着怀里熟睡的男人,眼底泛起一层无法掩饰的慌乱与迷茫。他一直以为自已握着那根牵引猛兽的锁链,进退自如。
却没发现,链子的另一头,早就锁在了他自已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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