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说,这事儿要是让我妈知道了,算不算……不守规矩啊?”
苏南月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就像是一把无形的钳子,死死地扼住了江卫国的喉咙。
江卫国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从额角渗了出来。
他看着苏南月那双清亮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了,这是足以让他身败名裂、在这个极其注重名声的年代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的弥天大祸!
他绝对不能让张桂芬这个炮仗脾气的婆娘知道这件事!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江卫国猛地一拍桌子,试图用声音的巨大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他色厉内荏地指着苏南月,声音却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颤,“苏南月,我看你是落水把脑子也给摔坏了!满嘴疯话!什么李婶子王婶子的,我一个都不认识!”
他的反应,太激烈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
张桂芬再蠢,此刻也从丈夫这副反常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激动反应里,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狐疑地在江卫国和苏南月之间来回打量,三角眼里闪烁着猜忌的光芒:“老头子,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她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李婶子?你跟她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回事!”江卫国几乎是吼着打断了她的话,他不敢去看张桂芬的眼睛,只是恶狠狠地瞪着苏南月,“你给我闭嘴!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这威胁,听起来狠,但落在苏南月耳朵里,却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她知道,江卫国已经彻底乱了方寸。
苏南月甚至懒得再跟他多费一句口舌。
她只是静静地,用一种“你继续演,我就看着”的眼神,平静地与他对视。
有时候,沉默,才是最有力的武器。
果然,在苏南月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江卫国率先败下阵来。他眼神躲闪,冷汗直流,再也说不出半句威胁的话。
整个饭桌上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江河和江晓燕姐弟俩,看看面色惨白的爹,又看看一脸狐疑的娘,再看看那个从头到尾都平静得吓人的二嫂,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一顿饭的功夫,这个家,好像天都快塌下来了?
而苏南月,就在这诡异的死寂中,动了。
她施施然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绕过桌角,走到了桌子中央。
然后,在江家人集体呆滞的目光中,她伸出手,端起了那个装着满满一盆金黄玉米饼子的大陶盆。
动作,行云流水。
神情,理所当然。
仿佛这盆饼子,天生就该是她的一样。
“你……你想干什么?!”江河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阻止。
苏南月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淡淡地开口:“坐下。”
那眼神,和下午她拿着菜刀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江河刚抬起一半的屁股,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又硬生生地坐了回去。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吓人了!
今天的二嫂,实在是太吓人了!
苏-南月端着那盆沉甸甸的玉米饼子,走回自己的座位。
她先是温柔地将一个最大最黄的饼子,放进了儿子江念安的碗里。又挑了一个稍微小点的,放进了女儿江思月的碗里。
“吃吧,慢点吃,别噎着。”她柔声对两个已经看傻了的孩子说。
两个孩子看看碗里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饼子,又看看妈妈,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他们小心翼翼地拿起饼子,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随即,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