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那杀猪般的惨叫声,如同平地一声雷,瞬间撕裂了江家大院清晨的宁静。
“我的儿啊!”
第一个从正屋里冲出来的,是听见宝贝儿子惨叫、心疼得跟什么似的张桂芬。
她连鞋都跑掉了一只,赤着一只脚就冲到了后院。当她看到自己那人高马大的儿子,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被苏南月踩着手腕嗷嗷直叫时,那双三角眼瞬间就红了!
一股邪火“噌”的一下就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让她暂时忘记了昨天被菜刀支配的恐惧。
“杀人了!杀人了啊!”
张桂芬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双手用力地拍打着自己那粗壮的大腿,扯开嗓子就开始了她最擅长的撒泼表演。
“天杀的苏南月啊!你个黑了心肝的毒妇!你不仅要饿死我们全家,现在还要打死我的儿子啊!”
她的哭嚎声又高又亮,穿透力极强,很快,左邻右舍的院子里就传来了开门声和探头探脑的议论声。
紧接着,江卫国和江晓燕也脸色铁青地赶了过来。
江卫国看到眼前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南月,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江晓燕更是直接,叉着腰就破口大骂:“苏南月你个疯婆子!你凭什么打我弟弟?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整个江家人,将苏南月团团围住,一个个义愤填膺,口诛笔伐,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南月,却依旧是那副平静得吓人的表情。
她缓缓地抬起脚,松开了对江河的钳制,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的目光,缓缓地扫过眼前每一个江家人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她在等。
等他们把所有的指责和咒骂,都发泄完。
终于,在张桂芬哭嚎的间隙,在她自以为已经占领了道德制高点,准备提出要如何“处置”苏南月时,苏南月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破了所有的嘈杂和混乱。
“说完了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张桂芬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江卫国的呵斥声,也堵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苏南月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悲伤,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然后,她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整个江家都为之地震的话。
“分家吧。”
什么?!
江卫国愣住了。
张桂芬也忘了哭。
就连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江河,都以为自己是耳朵出了问题。
分家?
在这个时代,“分家”两个字,对于一个还未丧夫的女人来说,是何等的惊世骇俗!这几乎等同于公开宣布与整个夫家决裂,是要被全村人戳脊梁骨戳死的!
这个女人,是真的疯了吗?!
苏南月没有理会他们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她只是自顾自地,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冷酷的语气,阐述着自己的决定。
“既然,我们相看两厌。”
“我,看不惯你们的自私和偏心。”
“你们,也容不下我这个‘不守规矩’的媳妇。”
“那再捆绑在一起,对大家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她顿了顿,目光从江卫国和张桂芬的脸上,缓缓滑过。
“不如,就分开过吧。”
“从今天起,我们母子三人,搬出去。江晏寄回来的津贴,我自己留着养孩子。我们不再吃用家里的一针一线,一米一粟。”
“我们之间的账,两清了。”
“从此以后,婚丧嫁娶,各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