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质问。
“钱呢?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她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缓缓地刮过江河那身半新的卡其布衣裳,又落在了江晓燕那头用洗发膏洗得乌黑油亮的头发上。
“是给咱们家这位二十岁了还游手好闲、等着爹娘养活的‘小少爷’,买烟抽了?”
“还是给咱们家这位还没出嫁、就天天想着怎么打扮俏丽的‘大小姐’,买雪花膏了?”
江河和江晓燕被她看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虚地低下了头。
苏南月冷笑一声,继续算账。
“说完了钱,咱们再来说说力。”
“这两年多,我苏南月在这个家,天不亮就起,天黑了才睡。洗衣做饭,喂猪砍柴,下地挣工分,哪一样活我没干过?我挣的工分,年底分的粮食,是不是都进了这个家的粮仓?”
“我给你们江家当牛做马,不求你们能念我一句好,可你们呢?”
“你们把我当人看了吗?!”
最后一句质问,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原主那两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和不甘!
“你们吃着我丈夫用命换来的钱,吃着我用血汗挣来的粮食,却连一顿饱饭都不肯给他的孩子吃!”
“你们住着他盖的房,却让我和他的孩子,住在那个四处漏风的破偏房里!”
“江卫国,张桂芬,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天下,有你们这么当爹娘,当公婆的吗?!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泣血!
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就是这平铺直叙的事实,却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每一个江家人的脸上!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江卫国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张桂芬也被这番话镇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儿媳妇孝敬公婆天经地义”,但看着苏南月那双仿佛要喷出火来的眼睛,这句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苏南月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们江家,就是把这个二儿媳,当成了一个不要钱的、还能倒贴钱的奴隶!
苏南月看着他们那副理亏心虚的样子,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她趁热打铁,再次将话题,拉回到了最核心的问题上。
“所以,别再跟我说什么‘江家的钱’。你们江家,早就赚翻了!”
“从今天起,这笔钱,一分钱你们都别想要!它是我和孩子,未来活下去的保障!”
“现在,我再问一遍。”
苏-南月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最后通牒的语气,冷冷地说道:
“这个家,是分,还是不分?”
“如果不分,那我现在就去请大队书记过来。咱们把这些账,一笔一笔地,当着全村人的面,好好算算清楚!”
“爸,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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